「肯定是從家裡拿的，還能從哪拿？」
林牧的回答平平淡淡，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
滄蘭愣住了。
「家裡拿的？」
「你家裡……到底都有些什麼？！」
滄蘭的神識幾乎是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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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活了不知多少年，見過無數天才、妖孽、大能。
但沒有一個大乘期的人族，能隨手掏出四株極品仙植的活性組織。
這可是極品仙植！
不是路邊的雜草！
陰陽道山鼎盛時期，窮盡整座道山的底蘊，也才有六株！
而眼前這個大乘期的人族，出去了一趟，就帶回來四株！
滄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牧沒搭理它。
他已經在木屋周圍轉了起來，挑選合適的位置。
噬靈魔槐的枝條喜陰寒，他選了木屋北側一處背陰的岩縫。
不死梧桐樹的枝節需要穩固的根基，他選了一塊裸露的石台。
九葉劍草的殘葉對土壤要求不高，隨便找了處平地。
扶桑神樹的金紅嫩枝需要陽光，他選了木屋東側最開闊的位置。
他蹲下身，在道山的土層上刨了個淺坑，把噬靈魔槐的漆黑枝條插了進去。
滄蘭看不下去了。
「等等。」
「極品仙植的種植條件極其苛刻。」
滄蘭的神識傳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
「首先，你需要至少三種以上的頂級靈壤混合調配。」
「其次，栽種時必須以道則為引，將仙植的生命本源與天地法則進行共振。」
「最後，還需要持續不斷地注入純淨的生命精華，維持至少百年以上，才有可能讓殘枝重新紮根。」
「你這樣把它往土裡一插……」
滄蘭頓了頓。
「種不出來的。」
林牧沒說話。
他有些驚訝的看著滄蘭。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栽培仙植需要這些條件。
「需要這麼麻煩？那謝謝你提醒。」林牧平淡回應道。
滄蘭鬆了口氣了，它可不想看到仙植殘枝被浪費。
但很快，它發現林牧根本沒有動靜。
「你要是覺得條件有限，我可以試著幫...」
話還沒說完，就見到林牧將手掌覆在噬靈魔槐的枝條上。
一連串的詞條加持瞬間生效。
天道酬勤，生生不息，超級適生，快速生長，……
詞條的力量疊加在一起，化作一股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滲透進漆黑的枝條內部。
緊接著，林牧開始向枝條輸送生命力。
枝條表面的光澤猛地亮了一瞬。
然後——
「咔。」
極細微的聲響從土層下傳出。
一根細如髮絲的黑色根須，從枝條底部鑽了出來，扎進了道山的土壤里。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噬靈魔槐的殘枝，在短短數息之間，開始生根了。
滄蘭整株草都僵住了。
它的神識停滯了足足三息。
「生根了？」
它的葉片不受控制地顫動著，渾身靈光忽明忽暗。
「它真的生根了？！」
不等它從震驚中回過神，林牧已經移步到下一個位置。
不死梧桐樹的灰白枝節被他插入石台的裂縫中，同樣的詞條加持，同樣的生命力灌注。
灰白的枝節表面浮現出淡淡的火紅紋路，細小的根須從裂縫中蔓延開來，緊緊抓住岩石。
九葉劍草的殘葉被他隨手按進泥土裡。
葉面上的劍意微微震盪了一下，隨即安定下來。
葉片的邊緣滲出一絲嫩綠，新的葉脈正在從斷面處重新生長。
扶桑神樹的金紅嫩枝種下後變化最為明顯。
枝條入土的瞬間，金紅色的光芒從土壤中透了出來，方圓數丈的地面溫度驟然上升。
四株極品仙植的殘枝，全部成功紮根。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滄蘭沉默了很久。
它反覆感知著四株殘枝傳來的生命波動，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全是真的，全都活了！
百年才有可能生根的培育周期，被這個人族壓縮到了一炷香。
它精心準備的那套苛刻流程在林牧面前好像小丑！
「前輩，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滄蘭的神識微弱了幾分，被衝擊得有些恍惚。
「你見識太少了。」
林牧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木屋旁的一片空地。
滄蘭：「……」
它活了不知多少量劫。
雖然大多數時間都是被封在晶體中，但自認為見識過混沌海許多東西了。
見識少？
它想反駁，但看著那四株正在蓬勃生長的極品仙植，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實在反駁不了。
林牧已經不再關注仙植的事。
他從木屋裡翻出一把鋤頭。普通的鋤頭，鐵製的頭，木製的柄，沒有任何靈氣加持。
然後他開始挖地。
道山上的土壤異常堅硬。
尋常武器砍上去都未必能留下痕跡。
當林牧手裡的鋤頭落下去，泥土翻開了。
一鋤一鋤，規規矩矩。
翻出來的土壤是深褐色的，帶著一股厚重的氣息。
鳳玄姬也從木屋裡走了出來。
她同樣拿著一把普通鋤頭，挽起袖子，站到林牧旁邊。
大乘期的修為不動用半分。
兩個人就這麼彎著腰，用最原始的方式，在道山上刨出一畦一畦的田壟。
滄蘭看著這一幕，產生了一種荒誕的感覺。
這是陰陽道山。
現在，兩個大乘期的修士準備用鋤頭上面種菜。
關鍵是他們竟然真的挖得動！
「不管了！」
滄蘭收回神識，決定不再糾結。
陰陽道山這麼大，種點地確實不礙事。
反正再離譜的事，它也見了不止一件了。
林牧在種地的同時，並沒有放下禁區的事。
炎靈們還在繼續往禁區中探索。
雖然他們會復活，但死的次數多了，仍舊會有影響。
因此，林牧時不時就去把它們帶回來養一段時間。
但因為炎靈數量影響，一開始的探索還挺快，隨著炎靈越來越少，速度逐漸慢下來。
花粉區域的信息他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
那些花粉雖然兇猛，但只要躲過去，穿越這片區域並不難。
但花粉區之後的晶體區域就不一樣了
裡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晶體。
每一顆晶體都有人形大小，通體透明，內部隱約可見被封存的輪廓。
有些呈站立姿態，有些呈盤坐狀，還有些保持著施法的動作。
數量極多。
粗略掃過去，至少上萬。
第二批炎靈深入後補充了更多細節。
那些晶體並非死物。
有的內部有極其微弱的生命波動。
林牧收到反饋後，停下了手中的鋤頭。
他轉向滄蘭。
「花粉區後面那片晶體區域，是什麼？」
滄蘭沉默了片刻。
它的葉片緩緩低垂下來，靈光黯淡了幾分。
「那裡曾經是陰陽道山的道場。」
滄蘭的神識放緩了許多。
「那些晶體裡面的……應該都是我的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