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閉上雙眼,放出神識,小心翼翼地觸碰周圍這片虛無。
不同於外界那種活躍跳動的靈氣。
這裡的氣息沉重而古老。
林牧試著去解析這種結構。
很難。
但並非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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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片空間的形態、氣息的流動方式,一點一點刻在腦子裡。
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
也許過了一瞬,也許過了百年。
林牧感覺自己的神識快要被這片虛無同化了,變得越來越遲鈍。
不知何時,他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當初踏入煉虛時的太初七玄藤紋身亮了起來。
特別是那個紫色的葫蘆印記。
它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開始在林牧的皮膚上遊走、發燙。
一抹紫光順著紋身流遍全身,最後沖入林牧的識海。
轟!
原本晦澀難懂的混沌空間,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那些看不見的規則線條,此刻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這圖案在幫他!
林牧心中狂喜。
機不可失。
他立刻調動全身靈力,按照腦海中浮現出的那個宏大藍圖,開始在丹田內開闢空間。
咔嚓!
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丹田氣海劇烈翻湧。
原本平靜的靈力海面掀起萬丈狂瀾。
在紫光的指引下,靈力瘋狂壓縮、坍塌,最後化作一個極小的黑點。
緊接著。
黑點猛地爆發。
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一樣。
一個新的空間,在林牧體內急速擴張。
這個空間灰濛濛的,沒有天地之分,只有一片混沌。
雖然現在還很小,只有百丈方圓。
但那種氣息,竟然與吞天葫里的混沌空間如出一轍!
外界。
沉寂了一年的石山,上空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密布。
而是像被人潑了一層墨汁,黑得純粹,黑得深邃。
所有的光線都被吞噬殆盡。
神樹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它感覺到一股令它都心悸的氣息,正在從那個紫葫蘆里滲透出來。
「這小子……」
「竟然真的成了?」
神樹枝葉瘋狂抖動。
哪怕是當年那些驚才絕艷的大帝,開闢洞天時也不過是引來祥雲瑞彩。
哪有這種直接把天都給吞了的異象?
這哪裡是開闢洞天。
這分明是在體內養了一隻怪物!
紫葫蘆微微震動了一下。
一道人影被吐了出來。
林牧落在地上,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臉色有些蒼白,但雙目卻亮得嚇人。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團灰濛濛的氣流在他掌心旋轉。
周圍的空間接觸到這團氣流,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裂開了一道道細微的黑色縫隙。
林牧握緊手掌,氣流消散。
空間裂縫瞬間癒合。
他看向神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洞天,行不行?」
神樹沉默了。
不是不想說。
是沒法說。
林牧身上的氣息還在瘋漲。
剛開闢完洞天,本該是修士最虛弱的時候,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溫養、去穩固。
但這小子反著來。
那團剛成型的混沌氣旋,像是一頭餓了萬年的凶獸,張開大嘴,對著天地靈氣就是一口猛吸。
石山周圍颳起了靈氣風暴。
風暴中心,林牧衣衫獵獵作響。
他體內的瓶頸,在那道紫光的衝擊下,脆得像張紙。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這次不是碎裂。
是升華。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壓,以林牧為中心,轟然炸開。
合體期大圓滿的壁壘瞬間崩塌。
大乘期!
林牧感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不是身體上的飄,是靈魂層面的升華。
原本看這世界,是看山是山。
現在看這世界,全是密密麻麻的規則線條。
無窮無盡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奔涌。
這就是大乘期?
林牧握了握拳。
還沒等他適應這股新力量,頭頂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動。
天黑得更徹底了。
那不是烏雲遮日。
是蒼穹之上,有什麼東西要強行擠進來。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雷光,撕裂了漆黑的天幕。
那雷光只有手指粗細,卻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
混沌上的天道意志降臨。
它不允許這種違背常理的東西存在。
林牧頭皮發麻。
不過他並不慌。
就算青蓮攔不住,那雷他也能扛下來。
果不其然,雷劫在落到界障時,一片巨大的蓮花花瓣浮現,將雷劫擋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直接沒了。
但即便如此,仍舊讓天穹震動了一下。
烏雲散去。
陽光重新灑在石山上。
「愣什麼呢?你這一道雷劫,比得上同修為的百道了。」
「以後見到青蓮,記得別反骨。」
「它不知道替你扛了多少壓力。」
林牧看向天空,並未回答。
神樹枝條垂下,在林牧身上掃了一圈。
「讓我看看,你這洞天到底開闢了多少里?」
這是檢驗大乘期修士潛力的唯一標準。
洞天越大,根基越穩,能承載的法力就越恐怖。
普通大乘初期,洞天方圓百里算是及格。
天才一點的,能有五百里。
當年那些驚才絕艷的大帝,剛突破時,也不過三千里。
神樹估摸著,以林牧這變態的底蘊,怎麼也得有個五千里起步吧?
甚至沖一衝八千里也不是沒可能。
林牧愣了一下。
多少里?
這個問題把他問住了。
他剛才只顧著跟著紫葫蘆的指引去開闢,根本沒概念。
「你等等,我看看。」
林牧閉目內視。
意識沉入丹田。
下一秒,他呆住了。
沒有邊。
入眼處,全是灰濛濛的混沌氣流。
上下左右,前後四方,根本看不到盡頭。
他試著把神識往外延伸。
飛了一炷香的時間。
還是灰濛濛的一片。
別說邊界了,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這就是一片死寂的虛無。
林牧睜開眼,撓了撓頭,表情有點尷尬。
「那個……前輩。」
「怎麼?」神樹有些期待:「是不是太大,數不過來?」
「沒事,你說個大概數。」
「不是。」
林牧攤手:「是根本沒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