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土山上的十六株空靈寶葵同時噴發。
空間通道被強行撐開。
一道直徑超過三丈的赤金色光柱，裹挾著足以熔斷山河的高溫與破壞力，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毫無徵兆地貼臉噴在了劍修的臉上。
赤金光柱貼臉輸出。
沒有任何前搖，也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那名來自東靈劍宮的中年劍修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護體劍罡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便冰消雪融。
這是匯聚了數千株向日葵積攢了一整天的太陽真火，再經過空靈寶葵的空間壓縮，威力早已超出了普通化神期修士能夠理解的範疇。
光柱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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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種色彩。
林牧站在光柱旁，衣角被熱浪掀得獵獵作響。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
一息。
兩息。
這劍修還有一柄飛劍從遠處飛來，劍上還掛著鮮血。
它試圖護主，但剛一觸碰到光柱核心，劍身便發出一聲悲鳴，當場氣化。
本命法寶被毀，處於光柱中心的劍修氣息猛地跌落一截。
想跑？
林牧感應到光柱中心有一團能量正在瘋狂左衝右突，試圖撕開這毀滅性的能量流。
小葵飄在林牧身側，小臉緊繃，兩隻小手死死向下虛按。
給我頂回去！
千里之外的石山，數千株向日葵瘋狂搖擺，仿佛不知疲倦的抽水泵，將儲存的太陽靈力一股腦地輸送過來。
轟隆隆——！
光柱的直徑再次暴漲一圈。
那團試圖逃逸的能量瞬間被更加狂暴的洪流淹沒。
一分鐘。
兩分鐘。
光柱持續轟擊。
這種烈度的攻擊，別說是一個化神巔峰，就算是煉虛期來了也得脫層皮。
林牧有些心疼。
這得消耗多少靈力？
可別把我家的向日葵榨乾咯！
但他沒有喊停。
畢竟小葵都這樣主動出手了，怎麼能讓它中途放棄。
而且對方是東靈劍宮的人。
來此肯定是為了劍寒城，到了這個地步，根本沒有迂迴的餘地。
與其留著這人回去報信，不如直接在這個世界上抹去他的存在痕跡。
三分鐘。
光柱內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四分鐘。
那一點微弱的生命波動徹底消失。
五分鐘。
小葵小手一松，身子在半空中晃了晃，似乎有些脫力。
石山那邊的向日葵們同時停止了輸送，耷拉著腦袋，一副被掏空的模樣。
赤金光柱緩緩消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
原本劍修懸停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別說屍體，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只有幾縷灰白色的齏粉，在滾燙的熱浪中緩緩飄落。
徹底的人間蒸發。
林牧看著那幾縷飄散的齏粉，心中頗為意外。
這就沒了？
一個化神巔峰的大修士，放在外界也是一方霸主級別的人物，就這麼被數百萬里外的向日葵給噴沒了？
這空靈寶葵的能力真夠離譜。
空靈寶葵的表現已經超過林牧的預期。
但小葵卻對此並不滿意。
它有些沮喪：「果然還是不夠嗎？距離太遠，損耗太多了！」
「不然何至於花費五分鐘！」
這要是在石山，千朵向日葵一發下去，不出三息就能將對方轟成渣。
結果通過空靈寶葵卻足足花費了五分鐘！
看來空靈寶葵還有待改良。
林牧聽到小葵這話不禁側目，而且還竊聽到了它的心聲。
這都跟誰學的啊！
你個植靈，怎麼種起地來比我還上心。
劍寒城方向。
數道流光正風馳電掣般趕來。
剛才那道通天徹地的赤金光柱實在太過顯眼，哪怕相隔甚遠，那股毀天滅地的靈力波動也足以讓整個劍寒城的修士心驚肉跳。
為首一道紅光速度最快。
眨眼間便落在土山之上。
紅裙翻飛，熱浪逼人。
鳳玄姬落地瞬間，周身靈力激盪，手中已扣住了一枚赤紅色的翎羽。
「敵襲？」
她環顧四周，面色凝重。
林牧站在一片焦土之中，身前的十二株空靈寶葵正冒著裊裊青煙，顯然有些過載。
「結束了。」
林牧指了指半空中尚未散盡的齏粉。
鳳玄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劍意，以及一股屬於化神巔峰修士潰散後的生命精氣。
東靈劍宮的人？
鳳玄姬猛地轉頭，看向林牧，又看了看那幾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向日葵。
「化神巔峰？」
「嗯。」
「死了？」
「嗯。」
鳳玄姬沉默了。
她走到那堆齏粉飄落的地方，伸出手，指尖捻起一點灰燼。
確實是高階修士肉身崩解後的產物。
而且是被極高溫度瞬間氣化，死得極其徹底。
「太浪費了。」
鳳玄姬突然長嘆一聲，臉上滿是惋惜。
林牧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也跟著嘆了口氣：「確實，太浪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那種名為「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
化神巔峰啊！
那一身血肉精華，那苦修千年的精純靈力，若是能留下來埋進土裡，這十二株向日葵的成長速度得提升兩倍！
現在倒好，全變成灰了。
但即便如此，鳳玄姬也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它。
她指尖靈氣涌動，收集空氣中的灰燼。
雖然變成灰了，但化神巔峰的灰也是不可多得肥料。
林牧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著和鳳玄姬一起收集空氣中飄著的灰燼。
鳳玄姬走到一株空靈寶葵前，好奇地打量著：「這就是空靈寶葵？」
「剛才的光柱就是它們釋放出來的？」
林牧點頭。
鳳玄姬看著腳下已經琉璃化的岩石，咋舌道：「就算是煉虛初期硬抗這一下，不死也得重傷。」
「小葵。」
林牧輕喚一聲。
半空中，小葵的身影再次凝聚。
剛才那一擊雖然消耗巨大，但畢竟本體在千里之外，有著石山的靈脈滋養，此刻已經恢復了不少精神。
「主人！」
小葵飄到林牧面前，邀功似的揚起小臉，瞳孔里滿是得意。
她轉過身，看向鳳玄姬。
兩隻小手叉腰，下巴高高抬起，鼻子幾乎要翹到天上去。
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副神態分明在說：你看我牛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