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吹得頭髮胡亂飛舞，更吹的人頭皮有些生疼。
路虎衛士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行駛之後，終於快要抵達陳清辭此行要帶餘政鴻來的目的地。
出來的特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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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開車這麼久，現在也已經上午九點多鐘了。
可這時的太陽，才剛剛從天邊的山坡下爬出來不久……
「哥，這快到我前天過來，去查你讓我查的那些事情的時候那邊了吧？」余政鴻看著這越來越熟悉的道路，轉頭問陳清辭道。
「嗯，咱們的目的地就在那邊。」陳清辭說道。
「目的地就在那邊啊！那邊景色確實是不錯！」余政鴻雙手環抱住了後腦勺，說道：「說實話，如果不是天氣太惡劣，還有點海拔高的話，住在這邊還真是不錯呢！」
不錯？
陳清辭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前方不遠處，正在公路上走著的一道小小身影吸引了注意。
路虎很快就追上了對方，那是一個小女孩，頭髮黃黃的，蠟黃的小臉上有兩抹大大的紅暈，好像兩個紅蘋果。
陳清辭讓余政鴻把車窗落下，問這孩子去哪兒，余政鴻探出頭去，迎上小女孩的目光，問道：「小孩，你去哪裡啊？順路的話捎你一段。」
「我，我去鎮子上學！」
小女孩有些扭捏的開口，用特別不標準，勉強才能聽清的普通話說道。
「上學？哈哈哈哈！」余政鴻一下子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現在才去上學，太陽都曬屁股了，到了學校老師不得讓你罰站啊？」
小女孩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老師不會讓我罰站的。」
「這麼晚去學校都不讓罰站？你跟老師是親戚呀？」
余政鴻說話並不太好聽，他一向如此，但對一個小女孩這麼開口……一旁的陳清辭，卻並未開口阻止他。
「我跟老師不是親戚啊，老師是從城裡來的，我怎麼會跟老師是親戚呢？」小女孩有些弱弱的說道，她感覺余政鴻有些兇巴巴的好像不是好人，但卻並沒有聽出對方話里的深意，只是如實回答。
「那你們老師肯定不是什麼好老師。」余政鴻想起了他曾經上學的時候，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稠：「我上學那會，我們那老師就賊負責任，根本不管你什麼家庭背景，誰敢搗亂，誰敢遲到違紀，統統要挨干……這麼想想，我還挺謝謝他的……」
余政鴻話沒說完，突然被一道幾乎是喊著說出來的聲音打斷：「我們老師是好老師，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師！」
看著剛剛調侃上學遲到都沒有半點情緒的小女孩，此時已經滿臉怒意的盯著自己的樣子，余政鴻有些發怔，旋即又冷笑了聲：「好老師會學生遲到都不懲罰的嗎？我看根本就是來混日子的！」
「你胡說！」
小女孩眼裡已然充滿了淚水：「老師是知道我家離學校遠，所以才會不懲罰我的，我們班上還有很多人都是這樣子的！」
「？」
余政鴻的表情有些凝固：「遠那是遲到的理由嗎？你不會早點出來？不會讓你爸媽送你？」
小女孩哽聲道：「我早上六點就出發了，爸媽都不在家的，他們要掙錢，都出去工作了……我不是故意要遲到的，老師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師！」
說完這句話，小女孩已經徹底淚崩，而余政鴻也如遭雷擊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副駕駛上，張著嘴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你，六點就出來，走到現在還沒到……要走多遠？」余政鴻嘴巴還張大著。
小女孩啜泣到不停抽搐，還是一頓一頓的如實回答了余政鴻的問題：「奶奶說是二十多里地，我也不太知道。」
余政鴻再度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冷不丁的抬手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媽的，哥，我……我好像不太是個人……」余政鴻轉頭看向陳清辭，開口說話的語調里，竟然是充斥著一抹歇斯底里。
看著這一幕，陳清辭長出了口氣，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他帶餘政鴻過來，就是想讓他看看，到底什麼叫做人間疾苦，余政鴻自己提前過來並沒有見到，陳清辭本來還想著後面再找機會，好好讓他看看的，卻沒成想這麼巧遇到了這個小女孩，也沒成想，這小女孩帶給余政鴻的，是直接比起陳清辭預期還要更大的對余政鴻靈魂的衝擊。
陳清辭沒有搭理他，只是把車停下，解開安全帶，開門下了車，他走到了女孩身旁，卻見此刻的小女孩正一臉錯愕跟擔憂的看著車窗內的余政鴻，竟然是連哭泣都忘記了。
陳清辭知道，她這是被余政鴻剛剛那突如其來自己抽自己的一巴掌給嚇到了，蹲下身子，聲音溫柔的說道：「不用怕，他這是在為剛剛不知全貌就貿然評價你跟你們老師的話自責，是在表達他的歉意。」
小女孩身體反應上的哽咽還有些控制不住，她有些弱弱的說道：「不用這樣的，我沒關係的，我們老師人特別好，他也一定會原諒你的，你，你不用自己打自己……」
聽到小女孩的話，余政鴻的表情更痛苦了，他差點又抬手給自己一下，如果不是小女孩剛剛那麼說的話，這巴掌真就已經呼在自己臉上了。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陳清辭問道。
小女孩看著蹲在面前的陳清辭，把頭歪向了一旁：「我，我們老師說不能隨便告訴陌生人名字。」
「那我如果我們也正好要去鎮子的學校上，把你捎過去，你肯定也不會上我們的車了？」陳清辭問道。
「嗯！」
小女孩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你們不是壞人，但老師說好壞不能只看表面，我的意思是說，我得聽老師的話。」
「行，那你去吧，麻煩你跟我們說話，耽誤你時間了！」陳清辭沒有多說，只是讓她繼續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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