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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日本帝國的裂痕

  東京的這場「武裝遊行」,最終以一種,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方式收場。

  主謀石原莞爾,還沒衝進首相官邸,就先被自己人打斷了腿,

  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一千五百名氣勢洶洶的「討奸」士兵,連一槍都沒放就地繳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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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場政變,唯一的戰果,大概就是打碎了幾個街邊路燈,

  以及為全世界的報紙,貢獻了未來一周的頭版頭條。

  日本政府,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陸軍省,更是顏面掃地。

  當那張,石原莞爾口吐鮮血,昏倒在地的照片,隨著電波傳遍世界時。

  遠在倫敦、巴黎、華盛頓的政客們,幾乎笑掉了大牙。

  他們發現原來印象中那個,刻板、森嚴、不可一世的日本陸軍,

  竟然還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然而,對於身處旋渦中心的日本來說,這卻一點也不好笑。

  這是一場,徹頭徹徹尾的災難。

  它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將日本陸軍內部,那道早已存在的巨大的裂痕,

  血淋淋,剖開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以宇垣一成為首的「統制派」。

  和以荒木貞夫、真崎甚三郎為精神領袖的「皇道派」,徹底撕破臉。

  雙方,從暗中的角力,演變成了公開的攻訐。

  「統制派」,指責「皇道派」的青年軍官目無軍紀,意圖顛覆國家,

  是帝國的罪人。

  「皇道派」,則反罵「統制派」的將領膽小如鼠,壓制忠良,

  對外妥協,是真正的國賊。

  一時間陸軍省里,吵得是烏煙瘴氣,不可開交。

  裕仁天皇,在皇宮裡,氣得摔碎了他心愛的青花瓷瓶。

  下令嚴懲,所有參與政變的軍官。

  但雷聲大,雨點小。

  最後,也只是將石原莞爾等幾個,為首的倒霉蛋送上了軍事法庭,

  不痛不癢,判了幾年監禁。

  其餘的大部分參與者,都被以「受人蒙蔽」為由從輕發落。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法不責眾。

  更何況在陸軍內部,同情甚至支持石原莞爾的,大有人在。

  如果,真的要徹查到底。

  那恐怕整個陸軍,都要被清洗一遍。

  到那個時候,日本,就真的要天下大亂了。

  這場虎頭蛇尾的審判,讓本就尖銳的矛盾,進一步激化。

  帝國的裂痕,不但沒有被彌合,反而越撕越大。

  整個日本,都陷入了一種狂躁與不安之中。

  奉天帥府。

  張漢卿正悠閒的,和郭松齡下著圍棋。

  「少帥,您這步棋可是夠狠的。」

  郭松齡看著棋盤上,那條被截斷了後路的大龍,苦笑著搖搖頭。

  「釜底抽薪,一勞永逸。

  現在日本人,自己跟自己人,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恐怕,未來一兩年內是沒工夫,再來找我們麻煩了。」

  少帥這一招「隔岸觀火,借刀殺人」,玩得實在是出神入化。

  兵不血刃,就讓日本這個心腹大患,陷入了半身不遂。

  「茂宸,你錯了。」

  張漢卿落下一子,淡淡說道。

  「不是一兩年,是至少五年。」

  「而且麻煩不是沒有了。

  而是,換了一種形式。」

  抬起頭,看向牆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

  「瘋狗固然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受了重傷,又被逼到牆角的瘋狗。」

  「它會變得更加不擇手段,更加歇斯底里。」

  「我們要做的就是趁它,現在還在舔舐傷口的時候。

  抓緊時間,把我們自己的籬笆扎得再牢固一些。」

  郭松齡似懂非懂點點頭。

  就在這時,楊宇霆腳步輕快,從外面走了進來。

  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少帥!

  大帥從北邊發來捷報!」

  「哦?」張漢卿眉毛一挑。

  楊宇霆將一份電報,遞了過去。

  大帥在謝苗諾夫那些白俄的幫助下,進展神速!

  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就已經拿下了黑龍江對岸大片無人區。

  並且,還在那裡,發現了一座儲量驚人的,露天煤礦!」

  「而且謝苗諾夫還聯絡上了,許多流亡在遠東各地的白俄殘餘勢力。

  現在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白俄人,拖家帶口地,去投奔大帥。

  大帥的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照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半年,咱們,就能在西伯利亞,站穩腳跟了!」

  「好事啊!」

  郭松齡,興奮地一拍大腿。

  「這可真是,雙喜臨門!」

  張漢卿,看完電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老爹,果然不會讓人失望。

  那股子土匪起家的梟雄氣質,在西伯利亞那片,無法無天的土地上,

  簡直是,如魚得水。

  「鄰葛,煤礦的事情,讓科學院派專家組過去,立刻進行勘探和評估。」

  「告訴我爹,錢和設備都不是問題。

  讓他放開了手腳干。」

  「另外,那些投奔過去的白俄,成分複雜,讓他務必多加甄別。

  尤其是,要提防俄國人的間諜滲透。」

  「是!」

  楊宇霆,恭敬應道。

  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

  「少帥,還有一件事。」

  「這是,我根據您的指示,草擬的一份,人才招攬計劃。

  您過目。」

  張漢卿,接了過來。

  文件上,羅列著一長串名字。

  葉企孫、翁文灝……

  這些,都是他之前,讓楊宇霆,想方設法,從全國各地,「請」來的科學泰斗。

  而在這份名單的最後,他看到了一個,讓他眼睛一亮的名字。

  盧作孚。

  「鄰葛,這個人,你是怎麼想到的?」

  張漢卿,有些意外問道。

  他記得自己,並沒有特別交代過,要去招攬這位,後世鼎鼎大名的,「中國船王」。

  楊宇霆,嘿嘿一笑,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少帥,您之前不是說,咱們要大力發展,海洋貿易嗎?」

  「我就派人,去打聽了一下。

  現在,整個華夏,論起玩船,搞航運。

  沒有人,比得上這位,民生公司的創始人,盧作孚先生。」

  「而且我聽說,這位盧先生,雖然是個商人。

  但卻,頗有實業救國的理想。

  只是在四川那種地方,處處受限,一直施展不開手腳。」

  「我想若是我們,能把他請來。

  將大連港,和我們未來的遠洋船隊,都交給他打理。

  他一定,會動心的。」

  「好!」

  張漢卿,一拍桌子大聲贊道。

  「鄰葛你這件事,辦得漂亮!」

  「這個盧作孚,大才啊!」

  「你立刻派人,不,你親自去一趟!」

  「告訴他,只要他肯來。

  我張漢卿,不但給他整個東北的,航運主導權。」

  「我還可以支持他,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華夏人自己的,遠洋船隊!」

  「讓他去和那些,壟斷了我們航運命脈的,英國人、美利堅人掰一掰手腕!」

  楊宇霆,聽得是熱血沸騰。

  「是!少帥!我這就去準備!」

  他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張漢卿,叫住了他。

  「這位盧先生,我早有耳聞。

  據說是個性格耿直,又有些清高的文化人。」

  「單純的,許以高官厚祿,恐怕,還不夠。」

  沉吟片刻,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你把這個帶上。」

  「我想他看到這個,會明白我們找他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什麼。」

  楊宇霆,接過文件,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標題,瞳孔便驟然一縮。

  《東北重工業及海洋戰略發展綱要(1929-19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