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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冰原上的第一滴血

  黑龍江北岸,廣袤無垠的西伯利亞荒原。

  寒風如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刮在人的臉上,生疼。

  張作霖,裹著一件厚厚的貂皮大氅,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

  看著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白色世界。

  他有些後悔了。

  他沒想到,北邊的天,竟然這麼冷。

  滴水成冰,哈氣成霜。

  那些跟著他,從溫暖的奉天,一路北上的老兄弟們,一個個都凍得跟三孫子似的。

  要不是靠著少帥,臨行前,給他們準備的那些,特製的棉衣和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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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這支隊伍,還沒看到俄國人的影子,就得先凍死一半。

  「他娘的,這鬼地方,連個鳥都看不見。」

  張作霖,往結了冰的手套上,哈了一口熱氣,罵罵咧咧說道。

  「報告大帥!」

  一名負責前出偵察的騎兵,從遠處飛馳而來,戰馬的鼻孔里,噴出大團的白氣。

  「前方十里,發現一座村莊!」

  「哦?」

  張作霖,精神一振。

  「有村莊,就有人。

  走,過去看看!」

  他,一夾馬腹,率領著,由數百名衛隊組成的先頭部隊,

  向著村莊的方向,策馬而去。

  然而,當他們,靠近村莊時。

  迎接他們的,不是熱情的歡迎。

  而是,冰冷的槍口。

  「砰!砰!砰!」

  村莊裡,突然響起了,雜亂的槍聲。

  幾名,沖在最前面的奉軍騎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從馬背上,栽了下來,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有埋伏!隱蔽!」

  張作霖,身邊的衛隊長,大吼一聲,猛地將他,從馬背上撲倒。

  子彈,擦著張作霖的頭皮,飛了過去,將他頭上的狗皮帽子,打飛了出去。

  「他奶奶的!」

  張作霖,從雪地里,爬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勃然大怒。

  「敢,跟老子動槍子兒?」

  「給我打!狠狠打!」

  「把這村子,給老子,夷為平地!」

  他帶來的,可不是普通的士兵。

  而是,從整個東北軍里,精挑細選出來的,百戰老兵。

  他們,雖然被凍得夠嗆,但戰鬥素養,卻絲毫沒有下降。

  在軍官的指揮下,他們迅速,散開隊形,尋找掩體,架起機槍,

  對著村莊,展開了猛烈的還擊。

  一時間,槍聲大作。

  子彈,如暴雨般,在村莊內外,來回穿梭。

  村莊裡的抵抗,異常頑強。

  他們的火力,雖然不如奉軍猛烈,但槍法,卻極為精準。

  顯然,也是一群,久經戰陣的,老手。

  「大帥,不對勁啊。」

  衛隊長,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皺著眉頭說道。

  「聽這槍聲,不像是,俄國俄軍的莫辛納甘。」

  「倒像是,咱們以前用過的,『水連珠』。」

  張作霖,也聽出來了。

  這,是沙俄時期的,制式步槍。

  「難道,是白俄的殘匪?」

  他,正疑惑間。

  村莊裡,突然,衝出了一支,大約百人左右的騎兵。

  他們,揮舞著馬刀,嘴裡,發出「烏拉」的怪叫,

  向著奉軍的陣地,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的白人軍官。

  他的眼神,如受傷的野獸,充滿了瘋狂和絕望。

  「來得好!」

  張作霖,不驚反喜。

  他最不怕的,就是這種,硬碰硬的對決。

  他一把搶過,身邊衛兵的機槍,架在石頭上,對著那群,

  衝過來的騎兵,就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涌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白俄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篩子。

  奉軍的機槍陣地,也同時開火。

  密集的彈雨,瞬間,在白俄騎兵的隊伍里,犁出了一條,血肉胡同。

  那名,為首的白人軍官,身中數槍,卻依舊死死抓著馬的韁繩,衝到了奉軍陣地前。

  他,舉起馬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

  「為了,沙皇!」

  然後,一頭,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村莊裡,殘存的武裝人員,在看到自己的首領,

  戰死之後,很快就放棄了抵抗,舉手投降。

  張作霖,帶著人,走進了村莊。

  村子裡,除了那些,穿著破爛軍裝的武裝人員外。

  剩下的,都是些,面黃肌瘦的,老人、婦女和孩子。

  他們,看著這些,黃皮膚的東方軍人,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麻木。

  張作霖,讓人把那些,投降的白俄士兵,都押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些,高鼻深目,卻又形容枯槁的俘虜。

  用他那,帶著東北口音的俄語,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一個,看上去,像是副官的白俄軍官,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仇恨和不甘的眼神,看著他。

  「你們這些,赤匪的走狗!」

  「我們是偉大的,俄羅斯帝國的軍人!」

  「我們,就算戰鬥到最後一個人,也絕不會,向你們這些,

  布爾什維克的異教徒,投降!」

  「赤匪?」

  張作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身華貴的貂皮大氅。

  又指了指,身後那些,裝備精良,軍容整齊的奉軍士兵。

  「你他娘的,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像赤匪了?」

  「全世界的赤匪,都湊到一塊兒,有老子這麼闊氣嗎?」

  那名白俄副官,也愣住了。

  他,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支,從裝備到氣質,都與他們印象中,

  那些窮得叮噹響的俄國俄軍,截然不同的軍隊。

  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了。

  「那……那你們,到底是誰?」

  張作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用一種,極為裝逼的語氣,說道。

  「聽好了。」

  「老子,是華夏民國,東北保安總司令,陸海空大元帥,張作霖!」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連串響亮的頭銜,能把對方,給鎮住。

  沒想到,那名白人軍官。

  在聽到「張作霖」三個字後,眼睛,猛地一亮。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您……您就是,那個統治著滿洲利亞的,『東北王』,張作霖大帥?」

  「哦?」張作霖,有些意外。

  「你,聽說過老子?」

  「當然!」那名副官,激動得,滿臉通紅。

  「您的威名,在整個遠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們……我們,早就聽說,您是堅定的,反赤派!

  是我們沙皇陛下,最忠實的朋友!」

  「大帥閣下!」

  他突然,單膝跪地。

  「我格里戈里·謝苗諾夫,原俄羅斯帝國,外貝加爾哥薩克軍,最高阿塔曼。」

  「懇求您,收留我們!」

  「只要您,能給我們一口飯吃,給我們武器彈藥。」

  「我們,願意為您,效忠!」

  「我們,願意成為您手中,最鋒利的馬刀!為您,去撕碎那些,該死的赤匪!」

  謝苗諾夫?

  張作霖,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想起來了。

  這個傢伙,不就是當年,在遠東,被日本人扶植起來的,那個白匪頭子嗎?

  後來,被俄國俄軍,打得跟狗一樣,到處流竄。

  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上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前一秒,還喊打喊殺。

  後一秒,就跪地求饒的,所謂「阿塔曼」。

  嘴角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想起了,小六子,在臨行前,跟他說過的話。

  「用俄國人,去打俄國人。」

  他當時還覺得,這事兒,有點玄乎。

  現在看來,簡直神了。

  「起來吧。」

  張作霖,走上前,親自,將謝苗諾夫,扶了起來。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用一種,極為豪爽的語氣說道。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張作霖的兄弟了。」

  「吃的,穿的,武器,彈藥,老子,都包了!」

  「只要,你們跟著我,好好干。」

  「我保證,不出三年,就讓你們,重新殺回赤塔!奪回,你們失去的一切!」

  謝苗諾夫,看著張作霖,那張充滿了豪情的土匪臉。

  感動得,熱淚盈眶。

  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在眼前這位,東方梟雄的幫助下,

  東山再起,重現輝煌。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

  自己,和他的這支哥薩克騎兵。

  已經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奉天,帥府。

  張漢卿,看著手中,那份從北邊,發回來的捷報。

  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就知道,他老爹,雖然有時候,腦迴路清奇。

  但論起情商和收服人心,駕馭這群桀驁不馴的梟雄本事。

  整個華夏,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櫻花」的棋子,已經落下。

  老爹在北邊,也站穩了腳跟。

  一切,都在按照他,最完美的劇本,上演著。

  然而,就在這時。

  楊宇霆,拿著一份,剛剛破譯的絕密情報,臉色煞白,沖了進來。

  「少帥!」

  「出事了!」

  「東京方面,傳來消息!」

  「關東軍的那些少壯派,因為錦州慘敗,已經徹底瘋了!」

  「他們正在秘密串聯,準備發動一場,針對整個日本政府的,軍事政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