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謝家飯桌久違地坐滿了人,氣氛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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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宸扒拉著碗裡的飯,對李三煜說:
「三煜,後天咱們可得把小文給『包圓』了,再不把那幾個關鍵節點搞定,咱們的進度真要卡住了!」
李三煜連連點頭,又無奈地看了一眼李五琰:
「要不是老五明天先約了小文去學堂幫忙,我真想明天就把他拉走。」
李五琰得意地一笑:
「誰讓咱們學堂明天招生呢!哦,對了,小文你下午提出的那些招生建議,我和里正爺、兩位曲先生商量過後,他們都說你的建議好!『有教無類』,正符合聖人教化之道!咱們桃源學堂,就按你說的新法子招生!不看戶籍,不論出身,只要是想讀書的娃娃,咱們都收!」
謝文正夾菜,聽到這個消息也開心不已,心裡有些小小的成就感。
邊上的謝廣福則不停地給謝秋芝碗裡夾菜,看著她明顯清瘦了些的臉龐,心疼地念叨:
「多吃點,多吃點,這幾天都在騎馬肯定沒吃好,都瘦了……」
另一邊,李月蘭正和李四璟討論著下一次農業公開課的內容。
「四璟,如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成功種出了第一茬稻草菇,這東西都快成咱們村最尋常的菜了,不少人還嚷嚷著自家吃不完,要拿去縣城裡賣呢,看來,你上回的公開課開辦的很是成功,你下次公開課,打算講些什麼?」李月蘭問道。
李四璟咽下嘴裡的食物,認真回答:
「嬸子,我覺得,除了稻草菇的後續管理和留種,眼下九月,正是咱們京畿道田間管理的關鍵時候。我打算重點講講村道兩旁那些桃樹,還有即將開墾的桃林,秋季的養護要點。比如,如何幫助樹體存貯養分,如何剪除病弱枝、過密枝,保持樹形通風透光,您放心,這些技巧雖然都是從您給我的書籍上學來的,但我已經提前實踐過了,不算紙上談兵......」
李月蘭心塞,因為李四璟確實實踐過了,這傢伙這些日子把家裡的花花草草和象徵吉祥的柿子樹,石榴樹那些果樹全都修剪了一回.......
最終的結果就是,現在他們家的院子,毫無美感。
至少現在那些樹是被李四璟弄得光禿禿的,也不知道來年開春能不能像他說的枝繁葉茂掛果無數......
李四璟頓了頓,繼續道:
「還有,咱們今年春天嫁接的那些果樹,像是梨樹、蘋果樹,現在也要檢查嫁接部位的癒合情況,解除綁縛物,防止勒傷。同時要注意防治病蟲害,清理園內的落葉、落果,減少蟲源和病源。這些活計,都是九月里能幹的,而且至關重要,關係到明年的掛果。到時候我把負責果園的那幾個大嬸全喊來聽課,還讓他們坐第一排。」
一頓飯吃下來,大家聊得熱火朝天,什麼「食不言」的規矩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有久別重逢的溫馨和喧鬧。
晚飯後,謝秋芝終於能自如地進入空間,她徑直走進書房,想看看這段時間積壓的GG畫訂單。
李月蘭端著一碗溫熱的燕窩走進來,見女兒剛回來就伏案看訂單帳本,連忙心疼地說:
「芝芝,今晚好好休息,這些明天再看也不遲。」
謝秋芝抬起頭,笑了笑:
「娘,我今晚不畫,就是先看看這些日子您都給我接了哪些活,心裡有個數。」
她說著,翻看起李月蘭記得清清楚楚的帳本:
「『錦瑟閣』,定製櫃檯立式畫,高兩尺寬一尺,主題「珠玉生輝」。要求繪彩寶瓔珞纏繞檀木妝匣,旁置鎏金菱花鏡,鏡中需映出朦朧美人側影。配簪花小楷:何以道殷勤?約指一雙銀,落款處留白以備蓋印。定金已付五兩,尾款十兩。
「『雲錦織布莊』,定製店內懸掛畫,三尺長,一尺半寬,主題『錦繡繁華』,需體現布料質感,配字『雲想衣裳花想容』,價格十兩……」
「『醉仙樓』,門外立牌大畫,五尺高,主題『賓至如歸』,需畫酒樓熱鬧場景,配店名和招牌菜......價格二十兩……」
「『松墨齋』,定製大型立牌畫二十幅,統一高五尺寬兩尺半,主題『文脈流芳』。要求繪青松掩映藏書樓,檐下懸「松墨齋」匾額,學子捧卷往來。配狂草「千秋文墨鑄筋骨」,右下角留白加蓋各分店印章,因量大從優,每幅定價十五兩,總價三百兩,預付一百兩定金......下定人:白眉!」
謝秋芝指尖頓在「松墨齋」三個字上,眉心微蹙。
是沈硯他家的產業!
所以......這是巧合?
還是特意來照顧生意的?
但是,比松墨齋的大訂單更讓人驚奇的是那些高昂的單價!
謝秋芝心跳都加快了:
「娘!這價格……您是不是寫錯了?之前像王掌柜要的那種小畫,也就二兩銀子,趙掌柜的立牌大畫,五兩頂天了!現在這……翻了好幾倍啊!」
李月蘭看著女兒吃驚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帶著幾分自豪:
「傻丫頭,沒寫錯!你現在可是御筆親封的『謝供奉』!這價錢,我收低了他們還不樂意呢,覺得配不上你的身份!你現在的身價,一幅小畫十兩起,立牌大畫二十兩,這還是娘給的友情價呢!」
謝秋芝咋舌:「我的天……那我以後豈不是隨便畫一幅,就抵得上別人辛苦一年的工錢了?」
「那可不是!」
李月蘭掰著指頭算給她聽。
「縣裡碼頭扛大包的苦力,一年到頭也就掙個五兩銀子。咱們村磚瓦廠的普通工人,待遇算好的了,一年下來也就八兩左右。圖圖在淮月樓,忙前忙後一年,加上各種福利,也才掙十兩。你說說,你這畫值不值錢?」
謝秋芝嘻嘻一笑,帶著點自嘲:
「娘,您說這到底是我這畫技值錢了,還是『謝供奉』這個頭銜值錢?」
李月蘭寵溺地戳了戳她的額頭:
「依娘看,是你的畫技配得上這個頭銜!這叫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