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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沈硯的追問

  夜深人靜,李月蘭和謝廣福卻還精神著,兩人靠在空間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大電視還在播放著電視劇《甄嬛傳》,但他們的心思顯然不在劇情上。

  「他爹,你說芝芝今晚會進來嗎?這都快子時了。」

  李月蘭有些擔憂地看了眼牆上掛著的現代時鐘。

  「再等等,她不是說了嗎,抗疫大營人多眼雜,她那個單間營帳也不保險,只能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敢進來透透氣。」

  謝廣福雖然也心疼女兒熬夜,但更理解她的難處。

  果然,快到凌晨兩點的時候,李月蘭正看到《甄嬛傳》滴血驗親的劇情。

  謝秋芝便頂著黑眼圈現身空間。

  她看到沙發上坐著的父母,驚訝地眨了眨眼:

  「爹,娘?你們怎麼還沒睡?這大半夜的,看什麼劇啊這麼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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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月蘭趕緊放下手裡的南瓜子,拉著女兒坐下:

  「看什麼劇,我們在等你呢!你這孩子,天天半夜進來,睡不好覺,身體怎麼受得了?」

  「我沒事,娘,習慣了。」

  謝秋芝笑了笑,接過謝廣福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

  「抗疫營地里就是這樣,白天到處都是人,只有晚上大家走動少一些。」

  「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了?鋒哥兒和沈大人傷勢如何?你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李月蘭連珠炮似的問道。

  「這都快九月了,小文也馬上就要開學,總不能一直請假吧?」

  謝廣福也接口道:

  「是啊,村里最近變化可大了!咱們重陽節要辦個『十全十美』的大宴,慶祝五道聖旨下到咱村,還有牧場、綠化、村道好多工程完工,還想湊上重陽節和桃林開荒的喜氣。你和鋒哥兒、小文要是能趕回來參加就好了,全村都盼著呢!」

  之後他興致勃勃地跟女兒講起了村里準備開茶水鋪、雜貨鋪、酒坊的熱鬧景象。

  謝秋芝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爹,娘,我知道了。哥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已經能下地走動,也開始幫著處理營地里的一些事務了。沈大人的傷勢也穩定了,就是還需要靜養,像個瓷娃娃一樣碰不得。明天……哦不,今天天亮後,我就去找哥和小文商量回家的事,肯定能趕在重陽節之前回家。」

  聽到謝鋒和沈硯的傷勢無礙,李月蘭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三人在空間裡又說了好一會兒話,謝秋芝吃了點東西,才在李月蘭的催促下離開空間回去休息。

  第二天上午,謝秋芝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男裝打扮,她先去找了謝文,簡單說了回家的打算,謝文自然是舉雙手贊成。

  他覺得抗疫大營的氣氛有些鬼里鬼氣的,每天都有死人被抬走,實在是有些壓抑難受,他早就已經想念桃源村的自由自在了。

  況且,他本來也才放假一個月,都沒好好享受一下愜意的田園生活,哥哥這邊就出事了,他的假期,也算是泡湯了一大半了吧!

  接著,謝秋芝便朝著沈硯養傷的營帳走去,想找大哥謝鋒具體商量返程的日期和安排。

  在門口詢問了是否可以進去,裡面傳來沈硯清潤的聲音:

  「進。」

  謝秋芝掀開帘子走進去,只見營帳內只有沈硯一人,他正靠坐在榻上翻閱文書,陽光透過帳簾的縫隙,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沈大人。」

  謝秋芝拱手行了個簡單的問安禮。

  「請問我大哥在嗎?」

  沈硯放下文書,微微蹙眉:

  「謝指揮一早就去太醫帳商議疫情後續事宜了。你找他有急事?」

  「哦,沒什麼急事。」

  謝秋芝有些失落。

  「就是想問問他什麼時候忙完,那……我就不打擾沈大人休息了。」

  她說著,便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她抬腳的瞬間,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手握住。

  謝秋芝身體一僵,愕然回頭,對上沈硯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眸子。

  「怎麼?」

  沈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和……委屈?

  「有什麼事,是不能同我說的,非要你大哥才能解決嗎?」

  他手上的力道並不重,但謝秋芝顧忌著他腹部的傷口,不敢用力掙脫,只能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不是……沈大人,您誤會了。我只是想和大哥商量一下……我們準備回桃源村的事情。這事兒……跟您說,有點奇怪吧?」

  她試圖解釋,覺得跟一個「外人」討論自己什麼時候回家,確實有點奇怪。

  沈硯看著她閃躲的眼神,聽著她疏離的稱呼,心中一陣氣悶。

  他手上微微用力,非但沒有鬆開,反而順勢將猝不及防的謝秋芝輕輕往自己身前一拉。

  謝秋芝低呼一聲,為了避免撞到他傷口,只得踉蹌一步,幾乎是半靠在了他的胸前。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

  沈硯的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幽怨的質問在她耳邊響起:

  「我以為……我之前寫給你的那些信和這些日子我的態度,你應當明白我的心意,明白你在我心中的分量……為何,你總是這般,拒我於千里之外?客氣疏離......時近時遠.......」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卑微和不確定:

  「我知道,這次你冒險潛入歸山,主要是為了尋你哥哥。是我……自作多情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若是……若是你哥哥謝鋒當時不在那歸山之中,你……會為我著急嗎?會不顧一切地去尋我嗎?」

  謝秋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和直白的質問弄得面紅耳赤,又羞又惱。

  更多的是擔心此刻萬一有人闖進來,看到這一幕,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沈大人!您先放開我!」

  她掙扎著,可力道卻控制在不碰到他傷口的範圍內。

  然而,當聽到他話語中那幾乎微不可察的顫抖和卑微的詢問時,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動作不由得頓住了。

  思緒不由得跟著沈硯的話去構想。

  如果……如果哥哥不在歸山里?

  如果她和謝文沒有去?

  那麼眼前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最終的歸宿,恐怕就是那陰冷洞穴里的一具白骨了吧?

  想到歷史上他可能的淒涼結局,再感受著他此刻真實的心跳和溫度,一種難以言喻的後怕和慶幸湧上心頭。

  鬼使神差地,她放棄了掙扎,聲音悶悶地,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動容:

  「會吧……會遺憾,會……可惜吧……」

  遺憾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就此隕落,可惜這世間再無沈硯沈淮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