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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沈硯要「以身相許」

  「那日,我們救下太醫後,混戰中,一名賊人佯攻謝兄後背空門,實則刀鋒直指其要害。我離得近,來不及細想,便側身替他擋了那一刀,之後我們追擊速度過快,與後方大隊拉開了距離,反被叛黨圍至歸山狹道,那裡地勢險要,林木蔽日。」

  他頓了頓,看向謝鋒。

  「就在狹道最窄處,兩側看似天然的藤蘿驟然斷裂,何潛的十餘名親兵從樹冠之上垂索而下,瞬間將我們前後夾擊!」

  展風拳頭緊握,咬牙道:

  「陰險,他們果然提前設有埋伏!」

  沈硯繼續道:「謝兄見我受傷,欲回身援護,卻未料頭頂樹冠再次異動——何潛的一名親兵頭目,手持鐵刀,自高處猛地砸向謝兄頭頂!」

  謝鋒接口道,語氣帶著後怕:

  「那時,我只覺得腦後風響,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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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眼神一冷:「我見謝兄遇襲,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回身擰斷了那偷襲者的脖子!但……謝兄已昏迷倒地,失去了行動能力。」

  「此時,我們已陷入重圍,我腹部血流不止,謝兄昏迷不醒。我深知硬拼只有死路一條,只能背起謝兄,且戰且退,向歸山更深處逃去。」

  「何潛的人緊追不捨,箭矢不斷從身後射來。我背著謝兄,專挑荊棘密布、地勢陡峭處走,以圖延緩追兵。」

  「逃至一處陡坡,我體力不支,與謝兄一同滾落坡下。幸而坡下落葉極厚,緩衝了下墜之力。我聽到坡上追兵的聲音在靠近,不敢多做停留,再次背起謝兄,尋求躲避之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我以為要力竭之時,隱約看到前方有一片氣根垂落的巨大榕樹。待走近之後,便發現了那個被樹根包裹的石洞。洞口隱蔽,我幾乎是拖著謝兄爬了進去。」

  「期間,也有何潛叛黨路過附近,因我提前處理過洞外的痕跡,這才逃過一劫。」

  聽到這裡,帳內幾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親身經歷了那驚心動魄的逃亡。

  沈硯嘆了口氣,帶著些許無奈:「躲入洞中後,為不留痕跡,不敢生火。謝兄一直昏迷,我傷口流血不止,山中潮濕陰冷,無食無水……」

  他看向謝鋒,語氣平靜卻讓人心頭髮酸。

  「我這傷,動一下便流血,想著反正都要流,不能浪費了,便每日擠一些,勉強餵給謝兄,吊著他一口氣,我自己便每日出去摘些嫩葉子和野果充飢。」

  謝鋒點點頭:「沒錯!你們找到我們的那天,我迷迷糊糊剛醒,就覺得嘴裡一股子血腥味,還以為是自己的血!沒想到……」

  沈硯微微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只是……後來我也撐不住,昏了過去。再醒來時,便看到了芝芝和小文。」

  真相大白!

  帳內一片寂靜。

  謝秋芝等人聽完,這才徹底明白當時的情況是何等令人絕望。

  沈硯和謝鋒能在那樣的絕境中存活下來,除了自身的堅韌不屈和一絲運氣外,沈硯那近乎犧牲自我的舉動,更是活命的關鍵。

  他側身擋刀,是救了謝鋒一命!

  他重傷之下背負昏迷的謝鋒逃亡,是又救一命!

  他以自身鮮血餵養,吊住謝鋒一口氣,是再救一命!

  這哪裡是普通的同袍之情,簡直是恩同再造!

  謝秋芝眼圈微紅,看著沈硯的側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沈大人……你……」

  她想說些感謝的話,卻發現任何言語在如此厚重的恩情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謝文也看向沈硯,又看看自家哥哥,覺得此刻營帳里的氣氛有些低沉,便想打破這種沉悶,便故意悠悠嘆道:

  「沈大人,您這對我哥……又是擋刀,又是背著逃命,還餵自己的血……這恩情,真是比山高,比海深,簡直無以為報啊!」

  「嘖,我哥要是個女的,這麼多恩情堆在一起,鐵定得以身相許才能還得清了!!!」

  他這調侃的話音一落,帳內原本沉重的氣氛的確被瞬間打破。

  展風、趙鐵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一旁的謝秋芝身上。

  那意思,分明就是:哥哥不能以身相許,這不是還有位嫡親的妹妹在嗎?

  謝秋芝被這突如其來的、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結結巴巴地指著自己,心直口快地試圖辯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看……看著我做什麼!我……我還救了他呢!!!要不是我和小文找到他們,他……他搞不好就……那什麼了!」

  她越說越急,試圖扭轉這尷尬的局面,幾乎是脫口而出:

  「要……要說以身相許,也是他以身相許給我才對!!!」

  這話一出口,整個營帳瞬間安靜了。

  隨即,謝鋒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咳嗽掩飾。

  展風和趙鐵等人更是肩膀聳動,拼命憋笑,看向沈硯的眼神充滿了戲謔和期待。

  就在這壓抑的笑聲中。

  一直靠坐在榻上的沈硯,卻緩緩抬眸,目光鎖住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謝秋芝,唇角的笑意明顯,聲音低沉地應道:

  「好。」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瞭然的目光中,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重複:

  「我答應你。以身相許。」

  謝秋芝:「………………!!!」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沈硯,仿佛他剛才說的不是話,而是什麼定身咒語。

  謝鋒也忍不住失笑:「那也要看我妹妹要不要你!」

  展風立刻狗腿的拱手:「恭喜大人!恭喜謝姑娘!」

  趙鐵撓著頭,憨厚地笑道:「嘿嘿,般配!般配!」

  謝秋芝此時也找回了自己的舌頭,趕緊反駁:

  「什麼以身相許,我可不要,你可別賴上我!還有啊,你們這群人,再取笑我,等我腿好了,就把你們一個個都畫成鬥雞眼、香腸嘴,貼滿抗疫大營的布告欄!」

  這毫無殺傷力、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威脅」,非但沒嚇住任何人,反而讓帳內的笑聲更加歡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