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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芝芝,只餵我一人

  謝文扶著解決完人生大事的謝鋒回到洞內時,小鍋里的饢餅已經煮成了咕嘟冒泡的濃稠糊糊。

  謝秋芝取出兩個小巧的木碗,給兩位重傷員各盛了一碗。

  謝鋒主要是頭部受傷,雖然虛弱,但手臂尚能活動,便自己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吹著氣,慢慢喝了起來。

  而沈硯,只要一抬手,就會牽扯到腹部的重傷,疼得他悶哼一聲。

  謝文看得不忍心,剛想上前說「我來餵沈大人吧」,話還沒出口,就被身旁的謝鋒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了回來,還附帶一個警告的眼神。

  洞穴里還有趙鐵這個......粗人。

  趙鐵尷尬地搓了搓手,瓮聲瓮氣地說:

  「末將……末將粗人一個,怕……怕手重,伺候不好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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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謝秋芝身上。

  謝秋芝:「……」

  她看著沈硯正靜靜望著她、帶著些許隱忍和……莫名期待的眸子,心裡嘆了口氣。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她認命地端起那碗饢餅煮成的糊糊,走到沈硯身邊坐下。

  舀起一勺糊糊,吹了吹,然後才遞到沈硯唇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

  「沈大人,小心燙,慢點吃。」

  沈硯垂眸,看著遞到唇邊的勺子,又抬眸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專注而略帶窘迫的側臉,依言微微張口。

  謝秋芝見他配合,繼續一勺一勺地餵著。

  然而,沈硯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

  他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抿起的唇瓣,看著她小心翼翼吹涼糊糊的認真模樣……

  或許是傷後思緒不受控制,或許是夜色與火光的朦朧氛圍使然,在謝秋芝又一次遞過勺子時,沈硯沒有立刻去吃,反而用那沙啞低沉的聲音,輕輕問了一句:

  「芝芝……以後......只餵我一人,可好?」

  「噗......咳咳咳……」

  旁邊正在自己喝糊糊的謝鋒,直接被這句突如其來的、帶著明顯曖昧意味的話驚得嗆住,劇烈咳嗽起來。

  謝文也是瞪大了眼睛,表情古怪。

  趙鐵則是繼續低頭添柴,假裝自己什麼也沒聽到。

  謝秋芝舉著勺子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什麼只餵你一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沈大人您不要再胡言亂語了好嘛?還有,您那是什麼眼神?這跟您高冷嚴肅的人設嚴重不符啊喂!重傷員就應該好好吃東西,不要給我亂加戲!」

  她恨不得把手裡這碗糊糊直接塞到他懷裡,但看著他那虛弱的模樣,終究是沒忍心,只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沈大人,食不言,寢不語!請、專、心、用、飯!」

  說著,也不吹了,幾乎是帶著點「粗暴」地將那一勺糊糊塞進了他嘴裡,試圖用食物堵住他那張突然變得「危險」的嘴。

  沈硯卻也不惱,順從地咽下,只是那雙眸子,笑意更深了些。

  夜晚,當一切喧囂沉澱下來,疲憊和疼痛便如潮水般湧上。

  安靜下來的謝秋芝終於感覺到了右膝蓋的不對勁。

  白天精神高度緊張,又被各種突發事件分散了注意力,那處被老樹根狠狠磕到的地方一直隱隱疼著。

  現在休息過後,再想動彈,一股鑽心的酸痛便從關節深處瀰漫開來,帶著明顯的腫脹感。

  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按揉著膝蓋,試圖化解裡面的淤結。

  「怎麼了?」

  靠坐在不遠處、閉目養神的沈硯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聲音帶著傷後的虛弱,卻依舊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細微的動作。

  謝秋芝揉搓的動作一頓,立刻放下手,故作輕鬆地搪塞道:

  「沒什麼,就是白天趕山路走多了,腿有點酸。」

  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添亂,更不願被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沈硯也沒有再多問,只是重新合上眼,不知在想什麼。

  這一夜,洞內四人圍著火堆,睡了個並不安穩的覺。

  洞外,趙鐵則帶著官兵們輪流值守,警惕著山林深處可能存在的危險。

  第二日清晨,歸山在鳥鳴中甦醒,林間瀰漫著晨霧,陽光透過繁茂的大榕樹枝葉,投下斑駁的光柱。

  謝秋芝醒來後,確實也沒心情去欣賞歸山那勞什子的晨光美景,右腿的不適感更加明顯了。

  不僅僅是酸,而是帶著一種僵直和鈍痛,尤其是膝蓋彎曲時,更是疼得她暗自吸氣。

  她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與往常無異,不想讓任何人看出端倪,心裡琢磨著就這點傷,等回到了青石鎮好好養一養便好了。

  早飯還是饢餅糊糊,謝秋芝趁著「解手」的空檔,回了趟空間給李月蘭保平安,順便也給自己抹了點活絡油。

  等從空間出來之後,便看到趙鐵指揮著官兵,小心翼翼地將沈硯和謝鋒安置在擔架上。

  她和謝文那兩個用來掩人耳目的背包,則由兩名熱情的官兵主動幫忙背著。

  謝秋芝倒是無所謂,背包里的東西都是可以見人的常用器物,於是她便和謝文一前一後,跟在兩副擔架之間,隨著隊伍開始向歸山出口轉移。

  他們藏身的樹洞位于歸山深處,距離出口著實不近,即便輕裝簡行也需兩日路程。

  一路上,沈硯和謝鋒因為傷勢嚴重和精力被過度透支,大多數時間都昏睡著,身體本能地利用睡眠在進行著修復。

  當晚,隊伍在一條寬闊河流的灘涂宿營。

  奔波一日,謝秋芝只覺得渾身像是散架了一般,尤其是那條右腿,腫脹感愈發清晰,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針尖上。

  她尋了塊被白日陽光曬得尚有餘溫的平滑岩石,幾乎是癱坐上去,輕輕捶打著酸痛的腰背。

  謝鋒擔架被安置在她不遠處,他醒著,看著妹妹疲憊的模樣,心疼地問道:

  「芝芝,趕路累壞了吧?」

  謝秋芝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半真半假地抱怨:

  「何止是累,簡直是腰酸背疼,心也累啊。」

  這倒是實話,只要沈硯清醒著,哪怕他躺在擔架上,她也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鎖在自己身上,害得她神經時刻緊繃,連走路姿勢都要刻意維持正常,這無形中加重了身體的負擔。

  現在鬆弛下來,只覺得身上無處不酸,無處不疼,那條右腿更是重災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