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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傷勢嚴重的沈硯

  「沈大人,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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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文一邊安撫,一邊快速打開醫藥包。

  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沈硯腹部被血浸透、已經僵硬板結的衣衫。

  當傷口完全暴露在手電的強光下時,兄妹倆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猙獰的刀口反覆撕裂傷,邊緣泛白外翻,雖然血似乎流得慢了,但仍有少量暗紅色的血液在緩緩滲出,周圍大片皮膚呈現不健康的青紫色,腫脹明顯。

  「傷口需要清創,但我們沒條件也不專業。」

  謝文語氣沉重:「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徹底消毒,壓迫止血,防止感染惡化!」

  他拿出雙氧水和碘伏:「姐,你按住他,可能會很疼。」

  謝秋芝點頭,雙手穩穩按住沈硯的肩膀。

  謝文將雙氧水小心地沖洗在傷口上。

  泡沫瞬間湧起,帶著污血和壞死組織。

  即使處於深度昏迷,劇烈的刺痛還是讓沈硯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呻吟聲。

  「忍一忍,沈硯,沈淮清,馬上就好!」

  謝秋芝下意識地將沈硯的表字脫口而出,試圖用更親昵的稱呼喚回他一絲意識。

  這聲「沈淮清」……

  仿佛一道微弱的光,驟然刺破了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混沌。

  淮水澄清,志向高遠。

  這個名字,是當年帝師祖父對他的期許,只有最親近的人才會這麼叫他的字......

  是誰?

  是誰在叫他?

  這聲音……

  不……不能再睡下去了……

  一股微弱卻異常執拗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掙扎求存的火苗,在他冰冷沉寂的識海中燃起。

  他想睜開眼,想看看是誰在用這個稱呼喚他。

  想……再聽一遍……

  謝文手下動作不停,用消毒棉簽仔細清理掉腐肉和污物,然後大量傾倒碘伏,最後撒上厚厚一層雲南白藥粉。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沈硯的身體又是一陣劇烈的抖動。

  「紗布!繃帶!」

  謝文伸手,謝秋芝立刻將準備好的遞過去。

  謝文用厚厚的紗布覆蓋住傷口,然後用繃帶以適當的壓力一圈圈纏繞固定,確保能有效壓迫止血,又不會影響呼吸。

  處理完最致命的腹部傷口,兩人都鬆了口氣,但心情依舊沉重。

  謝文又檢查了沈硯的其他地方,發現他手臂、腿部還有多處深淺不一的劃傷和淤青,也都一一進行了消毒包紮。

  「失血太多,體溫太低,必須補充能量和水分。」謝文說著,看向謝秋芝帶來的保溫桶。

  謝秋芝會意,連忙打開保溫桶,裡面是還溫著的小米粥。

  她用勺子舀起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湊到沈硯乾裂的唇邊,試圖餵進去。

  然而,沈硯意識全無,根本無法吞咽,粥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不行,他咽不下去。」謝秋芝焦急道。

  謝文想了想:「先灌點清水,再試試在水裡混入葡萄糖溶液!」

  謝秋芝只能一滴一滴的把溫開水滴進沈硯的嘴裡,但沈硯牙關緊閉,水根本無法流入。

  情況緊急,謝秋芝只能嘗試用手指捏住沈硯的兩頰,試圖讓他微微張開嘴。

  見捏臉頰餵水效果也不大好,謝秋芝心急如焚。

  她俯下身,氣息湊得極近,嘴唇幾乎是貼著他的耳畔,用極其輕柔又帶著懇求的聲音低喚:

  「沈硯……張嘴,喝點水……」

  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冰冷的耳廓和頸側,兩人的氣息在極近的距離里無聲交融。

  看著沈硯生命垂危的樣子,連喝水都那麼費勁......

  謝秋芝咬了咬牙,正準備不顧一切......

  這時,謝文遞過來一個乾淨的、去掉針頭的注射器。

  謝秋芝趕緊托起沈硯的腦袋,讓他保持一個微微後仰的姿勢,注射器小心地將溫水滴入他唇齒間,流入了喉嚨。

  他脆弱的頸項完全暴露在她的臂彎里,頭部無力地倚靠在她胸前,這種全然的依賴感,讓謝秋芝越發覺得他可憐兮兮的。

  在給沈硯餵完溫水後,又給他餵了一點點混合了葡萄糖液的溫水。

  謝秋芝把一粒白綠相間的抗生素膠囊掰開,用溫水融化,繼續用針筒把這能救命的藥液推進沈硯口中。

  這抗生素,專門殺傷口上的髒菌,刀傷最怕細菌成群往裡鑽,一旦鑽透臟器,那可真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做完這一切,他們又將保暖毯嚴嚴實實地蓋在沈硯身上,尤其是腳部,確保他不會因為失溫而出現更嚴重的併發症。

  洞窟內暫時陷入了寂靜,謝文和謝秋芝癱坐在沈硯身邊,直到這時,兩人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和後怕襲來。

  謝秋芝也意識到,倘若……倘若沒有她和謝文這次不顧一切的冒險尋人,沒有空間這個逆天的變數,眼前這位驚才絕艷的沈大人,還有她那一身好本事的哥哥,最終的歸宿,恐怕就是在這無人知曉的幽暗洞穴里,悄無聲息地化作兩具相依的白骨。

  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她在網絡上查閱這個時代的相關史料時,從沒見過「沈硯」這個名字留下任何濃墨重彩的筆跡。

  並不是他沒有才能,也不是他籍籍無名,而是他的星辰,早在華南這場大疫與叛亂交織的劫難中,便已經黯然隕落。

  歷史的車輪或許依舊沿著相似的軌跡碾壓而過。

  華南四年大旱之後,天道輪迴,降下特大暴雨,隨之而來的,依舊是這場泯滅人性的恐怖鼠疫。

  大寧的朝廷同樣會派遣欽差大臣南下巡撫抗疫,而那個人,很可能依舊是沈硯。

  他同樣會身先士卒,深入疫區,同樣會遭遇叛黨瘋狂的追殺,最終……

  或許就是被逼入這同一個絕境,躲進這同一個由榕樹根須守護的、天然的墳墓。

  不同的是,那個時空里,沒有他們一家來自異世的靈魂,帶著超越時代的裝備和一顆不顧一切的決心,披荊斬棘而來。

  他等不到任何救援,只能在傷重、饑渴與高熱的折磨下,意識一點點模糊,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絕望中,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最終與這歸山的泥土融為一體。

  所有的抱負,所有的才華,所有的未竟之事,都隨著他的死亡,被徹底埋葬。

  謝文看著發呆的謝秋芝,以為她是被嚇傻了,連忙出聲安撫:

  「姐,別愣神啊!你看啊,他們兩人,大吉大利的,肯定能吃到雞......」

  謝秋芝回過神,聽著謝文這話,也打趣地回了一句:

  「還吃雞呢......能不變成盒就謝天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