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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你的情書已送達

  那信封……謝秋芝只瞥了一眼,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同上次一般無二的信封,依舊不著隻字,卻比任何落款都更令她心慌。

  她緩緩站起身,接過那封燙手的信,尷尬的對白衡道:"多謝。"

  白衡像是沒發現她的窘迫,又壓低了些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補充道:

  「大人……也給在下寫了一封。信里特意交代說……若是姑娘這次依舊不回信,那他以後便三天寫一封,直到姑娘肯提筆回信為止。」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些許為難又帶著點促狹的神色:「姑娘……您看……這?」

  謝秋芝此刻只覺得身上像是被兩道灼熱的目光釘住了,不用想也知道,娘和五琰哥肯定正看著自己!

  她結結巴巴地回道:「信……信送到了,你……你先回吧。我們這還要忙著收拾東西呢。」

  白衡似乎早已料到會被「驅趕」,從善如流地拱手:「那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說完,便提著燈籠,和李月蘭、李五琰福了福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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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秋芝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仿佛帶著岩漿溫度的信,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轉過身。

  果然,李月蘭和李五琰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里的戲謔和探究幾乎要凝成實質。

  幸好李四璟因為要準備明天農業公開課的資料,早早回了房間,而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不在廚房,不然此刻肯定更要添油加醋。

  謝秋芝被他們兩人看得渾身不自在,尷尬地開口:

  「那個……娘……五琰哥,你們……你們自己收拾吧,我……我先回房間了!」

  說完,也顧不上什麼醬菜果酒了,帶著那封信,頭也不回地「逃」回了東廂房自己的臥室,還「啪」一聲關上了門。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李月蘭帶著笑意的嘆息:

  「哎,女大不中留哦……」

  她搖了搖頭,繼續手上的活兒,但心裡卻在小小地吐槽:

  『以前問你,你說你不考慮,我還給人家沈大人找了一萬個不合適的理由,什麼門第太高、規矩太多、性子太冷……現在這……一封信接著一封信的架勢,到底是考慮還是不考慮了?』

  她實在搞不懂現在年輕人這彎彎繞繞的戀愛心理,索性不去煩惱了。

  不過對於沈硯,李月蘭內心還是保持著一個中立且觀望的態度。

  她始終覺得以沈硯的家庭條件和個人地位,和自家寶貝女兒確實存在著難以逾越的觀念和生活方式上的差異。

  這種「不匹配」帶來的潛在問題,讓她這個做娘的無法不擔憂。

  但是……如果,只是如果,兩個孩子是真心兩情相悅,芝芝也覺得快樂……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燒腦!」

  李月蘭甩甩頭,打斷了自己的思緒:「以後怎麼樣還不知道呢,萬一芝芝以後遇到更合拍、更簡單點的,這個沈大人,說不定就只是個……嗯,比較令人心動的追求者而已,誰也說不準。」

  她試圖用這種想法來安慰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拉回打包醬菜上,只是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東廂房的方向,心裡琢磨著,那封信里,到底寫了些什麼?

  謝秋芝坐在竹製沙發上,把信放在面前的小几上,就這麼和這封信大眼瞪小眼。

  「這個沈硯!真是……真是……」

  她低聲嘟囔著,想在腦海里搜刮些厲害的詞兒來形容他,可憋了半天,也只擠出一句沒什麼殺傷力的抱怨:

  「老套,這麼大年紀了,還寫......情書.....啊,不,是酸文!」

  哪有這樣的人?

  上次的信就已經夠……夠讓人無地自容了,這還沒過多久,第二封就又來了!

  還說什麼「三天一封,直到回信為止」?

  這跟那些在學校外面堵著小姑娘、死皮賴臉遞情書的混混有什麼分別?

  哦,不對,他這手段更「高明」,直接讓白衡來「逼信」!

  眼前的信封上,依舊是那般素雅,沒有一個字,卻像極了那人沉靜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眼神。

  謝秋芝忍不住腹誹:『這裡面……不會又寫滿了什麼『芝芝淮清』、『紙短情長』之類的肉麻話吧?』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她就覺得臉上的熱度又升高了幾分,幾乎要冒煙了。

  可是……好奇心就像一隻調皮的小貓,用爪子在她心裡輕輕地撓啊撓。

  『他這次……會寫些什麼呢?』

  『哥哥每次的紙條只報平安,從來沒提過他,他……他一切都好嗎?』

  『難道……真的就只是變著法兒地催我回信?』

  各種念頭在腦子裡打架,理智告訴她,不應該看,看了只怕心會更亂,可心底那份莫名的、連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深究的悸動,卻又拼命慫恿著她。

  最終,她還是拆開了那封令人心跳加快的信。

  芝芝卿卿如晤:(又來了...)

  見字如面。(誰要跟你見字如面...)

  算來已十多日未見,甚是思念。(十多日?有那麼久了?思念.....胡說八道。)

  淮清近日輾轉難眠(關我什麼事...),總在夜深時對月沉思(裝什麼風雅)。月上清影儘是芝芝側影(肉麻!)。

  請允許淮清告知一件讓你安心的事——你的兄長謝鋒,他很好,請勿擔心。(他何止是好,簡直是出類拔萃,我也不擔心,他天天都給我遞小紙條。)

  出發第十日,我們開始遇到染病倒臥路旁的流民,情勢比預想的更為嚴峻。

  然,你兄長謝鋒真乃多面手,不僅武藝超群,於疫病防禦一道竟也頗有心得,舉措得當,安排井井有條,有他在側,實乃淮清之幸。

  有如此兄長庇護,淮清亦覺心安十分。(那是我哥,不是你哥!別亂叫!)

  至於淮清,我定會萬分珍重此身,做好一切防護。

  淮清向你保證,絕不會讓你有半分擔憂的機會。

  因為我知道,在桃源深處,清川河畔,有你盼著淮清平安的消息。(你想多了.......)

  另有一不情之請,望芝芝斟酌。

  若你得空,可否……代我邀請祖母與舍妹萱萱,往桃溪村一游?白衡來信,盛讚荷塘景致,言及「接天蓮葉無窮碧」,想必此刻正是最美時節。萱萱那丫頭,知心好友不多,若有你相伴同游,為她講講畫中景、詩中意,她定然會欣喜不已。(這......這也不是不行。)

  最後,私心懇求,請芝芝替淮清多看看那滿塘荷花,嘗嘗新採蓮子的清甜。

  芝芝看過花,嘗過蓮,便如淮清也曾踏露採蓮,與芝芝同游。(不要臉,我賞我的花,吃我的蓮子,和你有什麼關係。)

  紙短情長,言不盡意。

  盼珍重,亦盼……回信。

  若再收不到芝芝的回信,淮清便三日一書遣白衡轉交,淮清言出必行。

  淮清 手書

  大寧永和十七年七月十五

  於南行途中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