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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少女們的待嫁心事

  三個女孩在後院挑選了許久,又在張圖圖的二樓閨房聊了許多女兒家的私房話。

  張圖圖的閨房雖然不奢華,卻處處透著女兒的巧思與雅致。

  陽光透過細竹篾編成的捲簾,在地上篩下斑駁柔和的光影。

  臨窗處設著一張低矮的竹製榻榻米,上面隨意散落著幾個棉花軟墊,蓬鬆舒適。

  榻邊立著個竹製的小几,小几上面擺著一套普通的粗瓷茶具和一碟新摘的野莓。

  窗戶的竹製風鈴正隨著微風輕輕晃動,透出滿室閒適靜謐的少女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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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暖暖地灑在盤腿而坐的三個少女的身上,氣氛融洽而溫馨。

  忽然,沈萱想到什麼,好奇地問張圖圖:「圖圖,你我同歲,都是十六了,你家裡……都不催你訂親麼?」

  張圖圖聞言,手上倒水的動作慢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眉頭微蹙:

  「我們家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在村里沒什麼親戚,我娘走得早,我爹他……沒有再續弦的心思。我哥今年都二十一了,也還沒定親呢。我的事……著急也沒用。」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而且……說實話,我也不太想嫁人。」

  聽到「英年早嫁」這個話題,謝秋芝放下手中捻著的野莓,忍不住開始輸出她來自現代的思維觀點:

  「要我說啊,十五六歲,正是大好年華呢!幹嘛非要急著把自己框進一段陌生的關係里,逼著自己去接受一個完全不知道底細的家庭,應付一堆可能合不來的陌生人?」

  她語氣帶著這個時代少女沒有的清醒與獨立:

  「女孩當自強啊!圖圖姐你有這麼好的手藝,靠自己就能活得很好,根本餓不死!沈姐姐,你家更是不差銀子,為啥就一定要急著找個人,草草地把自己的終身定下,然後嫁出去呢?」

  她看著兩個被她驚世駭俗言論嚇到的好朋友,繼續掰著手指頭數:

  「你們想想,嫁出去有什麼好的?想回趟娘家,還得看公婆和夫君的臉色,說不定還會被說成是『補貼娘家』。還要冒著難產的風險去生孩子,那可是鬼門關走一遭!生了孩子,身材可能會走樣,臉上可能會長斑,慢慢變老變醜……」

  她說的都是這個時代女子婚後需要面對的現實困境,只是用了一種更直白、更令人警醒的方式表達出來。

  沈萱和張圖圖聽得目瞪口呆,她們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女大當嫁」、「相夫教子」,從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剖析過婚姻可能帶來的負面。

  然而,仔細一想,謝秋芝說的每一句,似乎都戳中了她們內心隱隱的擔憂和恐懼。

  這事……怎麼越想越覺得,還是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的最好?

  沈萱心裡惦記著剛才對張秋笙那驚鴻一瞥的心動,默默低下頭,沒有接話。

  謝秋芝描繪的婚後困境並沒有擊碎那份剛剛萌芽的好感,

  謝秋芝見她們聽進去了,又拉著她們說了許多「獨立女孩的悄悄話」,什么女子也該讀書明理,也該有自己的喜好和追求,聽得沈萱和張圖圖時而驚訝,時而沉思,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不知不覺已近午時,謝秋芝看了看天色,說道:「咱們該回家吃飯歇息啦,下午不是還要去采蘑菇嗎?」

  沈萱聞言,臉上流露出依依不捨的神情。

  她猶豫了一下,拉著張圖圖的手,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說:

  「圖圖,下午……下午你不請你哥哥一起去采蘑菇嗎?大家都去的話,多熱鬧呀!」

  她心裡存著點小小的期盼,希望能再多看看那個專注而清逸的身影。

  面對沈萱期待的目光,張圖圖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我問問看我哥哥有沒有空吧,他日日在家做活,不一定會答應呢。」

  庭院內,石桌上的棋盤仿佛成了微縮的沙盤,雙方對弈膠著莫測。

  沈硯與謝鋒相對而坐,之前的閒談已止,氣氛在沈硯告知華南急報,他即將南下「巡按」後,變得凝重如鐵。

  「……情況便是如此。」

  沈硯指間黑卒越過楚河,在木質棋盤上叩出清響,聲音如浸過寒潭:

  「華南數縣,半月暴雨後,鼠疫已呈燎原之勢。朝中……何慎這棵大樹剛倒,局勢尚且不穩,許多何慎舊部還未來得及連根拔起,此時不宜重臣外派,至於鼠疫……」

  他指尖抵住手中的棋子,抬眸時眼底星光如銀河傾瀉。

  「自古大疫如修羅場,我去,或可焚瘴氣於南疆,我若不去,則必成燎原烈火噬我大寧山河,謝兄,我知你骨子裡同我一樣,見百姓受苦便如刀絞,見山河蒙難即欲出征。正因為你我皆是願為蒼生提燈照夜之人,我才敢將玄策衛交予你手,若我葬身疫區,你便替我多看著這萬里江山.......鎮北侯府尚有我兄長撐著門楣,沈硯今日落子無悔。」

  謝鋒是玄策衛總教頭,他自然沒必要隱瞞,因為遲早都是要知道的。

  此時將疫情的酷烈、朝堂的紛亂、以及承景帝不願他涉險的複雜心境,都簡略卻清晰地告知了謝鋒。

  這是一種絕對的信任,亦是將對方視為可託付重任的袍澤與友人。

  謝鋒捻棋的手頓在半空,眉頭緊鎖。

  「鼠疫」二字,如同重錘敲擊在他的心頭。

  疫病!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不是一個陌生的詞彙,在他魂穿之前,那場席捲全球的「口罩」病毒事件依舊曆歷在目。

  封鎖、隔離、每日攀升的死亡數字、看不見的敵人、以及身邊戰友倒下卻仍要前行的沉重……那種與無形死神搏鬥的經歷,刻骨銘心。

  他所在的部隊當時也曾被派往前線,負責維持秩序、協助物資配送、建立隔離區,他親眼見過生命的脆弱,也被迫學習掌握了大量防疫知識——從個人防護、環境消殺到隔離管控,那些流行病傳播的基本原理已經深刻在血液里。

  而鼠疫,在他的記憶里,更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黑死病」,是能改變文明進程的恐怖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