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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謝吉利:做一名教書先生,課後輔導

  對於未來的出路,謝吉利也有了更清晰的打算。

  他經常忍不住的在想:

  「以後啊,我若是真的中了 秀才,也不要急著去謀什麼差事。」

  「我就回咱們桃源學堂,做一名教書先生。」

  「一邊教書,一邊自己還能繼續學習備考舉人。」

  「若是祖宗保佑,神明開眼,讓我在有生之年能考上一個舉人,那便是我謝吉利祖墳冒青煙,燒了八輩子高香都求不來的福分!」

  「不過……」

  他撓撓頭,很實在地想:

  「就算考不上舉人,那也沒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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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是要考上秀才,要做一名桃源學堂的先生,這是我的目標。」

  「看著娃娃們讀書識字,明白道理,將來有出息,這本身不就是一件頂好、頂有意義的事嗎?」

  所以,在謝文報名了今年的鄉試之後,謝吉利也一鼓作氣的報考了明年二月的縣試。

  縣試就在雲槐縣的縣衙大堂舉行,是科舉的第一道考試。

  往年,這縣試都是由縣令齊安親自坐鎮主考的。

  雖然現在齊安因為政績突出,升官做了正五品的京兆府少尹,但他仍然兼領著雲槐縣縣令的官職。

  所以,等到謝吉利參加縣試的時候,坐在上頭的考官,大概率還會是這位熟悉的齊大人。

  其實,對於謝吉利的課業,不管是謝大虎還是謝里正,那都是相當滿意的。

  謝大虎和謝里正的想法是,謝吉利能在崇實學院那樣頂好的書院裡念書, 沒被先生們攆回家,還能時不時得先生們的誇讚,那便是超出預期的事情了。

  哪裡還敢奢望更多?

  可隔壁桃溪村的趙老七,眼光和想法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他自己,就是正兒八經考中了秀才的人!

  只是在更高一級的鄉試里落了榜,沒能更進一步考上舉人。

  這才頂著個「落第秀才」的身份,被族裡的長輩推舉,當了桃溪村的里正。

  也正因為這「秀才」的身份,他享有免徭役、見官不跪的特權。

  所以,趙老七心裡,始終憋著一股讀書人的清高和傲氣。

  平日裡,他見到謝里正,即便說話橫眉怒目,語氣不怎麼客氣,也不會有人覺得他 「難相處」。

  這就是 「身份濾鏡」。

  在普通村民眼裡,讀書人,尤其是有功名的讀書人,有點脾氣那是應該的,那叫 「有風骨」。

  其實,趙老七看著桃源村那邊蒸蒸日上的好日子,心裡也開始著急了起來。

  謝文一飛沖天,小小年紀就考上了 秀才,如今更是要衝擊鄉試。

  謝廣福和李月蘭,也都從平民百姓,一步步升到了 五品的「忠義員外郎」 和 五品的「安人」。

  到現在,兩人甚至已經是 四品的「奉農大夫」 和 四品的「碩人」!

  謝鋒和謝秋芝,也是雙雙有了官身。

  這可真是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趙老七心裡,那點讀書人的傲氣,和對科舉的執著,被刺激得一陣陣翻騰。

  但是,趙老七也不至於嫉妒謝里正,更不會使壞下絆子。

  畢竟,他心裡也知道,自己這桃溪村,就是靠著人家桃源村才站起來的,才過上好日子的。

  只有桃源村越來越好,他們桃溪村才能跟著水漲船高。

  這點大局觀和感恩之心,趙老七還是有的。

  只是,他很著急,心裡那股 「不甘人後」 的勁兒,也被徹底激發了。

  「村裡的那些個榆木疙瘩,大字不識一籮筐,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但娃娃們,還是能抓一抓的!可不能又被人家桃源村落下了。」

  「我不能再讓娃娃們像他們的父輩一樣,只會埋頭種地,當睜眼瞎了!」

  這也是他當初勒令全村所有適齡孩童,必須全部報名去桃源學堂念書的主要原因。

  他太清楚了!

  像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 唯有通過科舉,才能真正的改換門庭,光宗耀祖。

  娃娃們只有去念書,識了字,明理,將來才有機會去考功名,去做人上人。

  至少,也能像謝廣福那樣,憑本事掙個官身,不用再面朝黃土背朝天或是去工廠里做普通工。

  為了狠抓娃娃們的學業,趙老七用公帳在祠堂邊上,專門蓋了一間小教室。

  這小教室雖然不像桃源學堂那麼寬敞明亮。

  就是一間普通的磚瓦房,裡面擺了十幾套桌凳,牆上掛了一塊謝廣福每個月開會的時候用到的「黑板」,旁邊還放著幾根石灰條。

  平時,趙老七就利用晚上的時間,在這裡給桃溪村的娃娃們做課後輔導,開「小灶」。

  於是,趙老七這個大齡秀才公被迫「再就業」,當起了課後輔導的先生。

  村民們傍晚偶爾路過小教室,都忍不住夾著屁股走路,生怕惹到他們的里正爺不開心。

  因為,趙老七輔導課業的時候,脾氣火爆到能把路過的狗都罵一頓。

  「趙鐵蛋!你的手在桌子底下摳什麼摳?拿出來!握筆姿勢!說了多少遍了?」

  「還有你,李二丫!昨天教的《三字經》前六句,背給我聽!『人之初』……後面呢?卡殼了?就知道玩!回去抄十遍!」

  「王大頭!你腦袋大,裡面裝的都是漿糊嗎?這麼簡單的算術,掰手指頭都能算出來,你還能錯?」

  「你個龜孫!能不能用點心?你爹辛辛苦苦在果園做事,掙些銀子給你念書,多不容易,你怎麼就不開竅呢?」

  「老子當年要是有你們這條件,早就中舉了!還能在這兒看你們這群猢猻抓耳撓腮?」

  娃娃們被他吼得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趕緊低頭看書、寫字。

  但也有膽大的,或者真不會的,怯生生地舉手。

  「七、七爺爺,這個字……念啥?」

  趙老七雖然罵罵咧咧,但還是會走過去,沒好氣地指著字:

  「這個念『勤』!勤勞的勤!記住嘍!以後不好好讀書,看你勤快得起來不!」

  因為趙老七的里正身份,加上他這動不動就喜歡罵娘說教的「臭脾氣」,在桃溪村積威已久。

  村里很多人,從小就是被他這麼訓大的,對他有一種根深蒂固的敬畏和服從。

  只要趙老七說往東,他們絕不敢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