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內。
當那通承載了無上權威與希望的電話被掛斷時,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還殘留著趙衛國司令那金戈鐵馬般,擲地有聲的承諾。
「我趙衛國,今天就在這裡給你撐腰!」
這句話,如同一道溫暖的陽光。
穿透了層層陰霾,照進了蘇晨晨和李韻柔那早已被黑暗與冰冷籠罩的心房。
希望,這個早已被她們遺忘的詞彙。
在這一刻,重新悄然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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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希望的萌發,也伴隨著更深層次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的痛苦。
當聽到女兒在電話里,用那般破碎的聲音,哭訴著自己被欺辱的遭遇時。
李韻柔的心,瞬間就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了!
她強忍著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心痛,臉上擠出了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對著身旁那幾位一直恭敬侍立的國安部特勤和特種兵。
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道。
「幾位……幾位領導,謝謝你們。」
「能不能……能不能先讓我們母女倆,單獨待一會兒?」
「我……我想跟晨晨,說幾句貼心話。」
為首的陳岩石,看著這對遍體鱗傷的母女。
那張如同萬年冰山般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他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對著身後的手下一揮手。
「所有人,全部退到門外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這間套房半步!」
「是!」
很快,房間內便只剩下了蘇晨晨和李韻柔母女二人。
當那扇厚重的房門,在她們面前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的那一瞬間。
李韻柔再也繃不住了!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將早已泣不成聲的女兒。
緊緊地摟在了自己的懷中!
「晨晨……我的晨晨啊!」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與心痛而劇烈地顫抖著。
「告訴媽……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畜生!那個叫侯亮平的畜生!他到底……到底對你做什麼了?!」
母親那溫暖而又熟悉的懷抱,那充滿了無盡關切與疼愛的聲音。
終於,成了壓垮蘇晨晨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哇!!!」
她再也無法抑制,趴在母親的肩頭,發出了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委屈與恐懼的痛哭!
那哭聲,是那樣的無助那樣的絕望。
仿佛要將這幾天裡,所承受的所有非人的折磨。
所積壓的所有深入骨髓的恐懼,都一次性地宣洩出來!
感受著懷中女兒那因為劇烈抽泣而顫抖不已的瘦弱身軀。
李韻柔的心,更是痛如刀絞!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那麼靜靜地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女兒。
用自己的體溫,用自己那雖然並不寬厚。
卻充滿了母愛的脊樑,為她撐起一片可以暫時躲避風雨的港灣。
許久許久。
當蘇晨晨的哭聲,漸漸從嘶吼變成壓抑的抽泣時。
她才緩緩地,用一種破碎不成語調的聲音。
將那天在審訊室內,所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都說了出來。
從侯亮平那充滿了暗示與淫邪的威脅。
到他最後,關掉監控,對自己動手動腳的無恥行徑……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
都像是一柄燒紅帶著倒刺的尖刀,狠狠地扎在李韻柔的心上!
她越聽臉色就越是蒼白!
她越聽那雙溫柔的眸子裡,所燃燒的怒火就越是旺盛!
當聽到最後,侯亮平竟然還想用「帶她出去吃飯」這種卑劣的藉口。
來實施他那禽獸不如的計劃時。
李韻柔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畜生!!!」
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殺意的怒罵,從這位平日裡溫婉賢淑的母親口中,嘶吼而出!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那修剪得整齊的指甲。
因為極度的用力,深深地扎進了掌心的嫩肉里。
帶出了一絲絲殷紅的血跡,她卻渾然不覺!
「晨晨,別怕!」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幾乎要將她理智焚盡的怒火。
她輕輕地,拍打著女兒的後背。
用一種無比堅定,無比決絕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聽到了嗎?」
「剛剛,那位趙司令,在電話里,親口跟我們保證了!」
「他會給我們撐腰的!」
「我們一定要讓那個叫侯亮平的畜生,為他所做的這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們一定要讓他,跪在你的面前,給你磕頭道歉!」
然而,聽到母親這番話。
蘇晨晨那雙早已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深深的擔憂與……恐懼。
「可是……可是媽……」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消散的怯懦。
「我……我聽檢察院裡的那些人說,那個侯亮平,他的背景……很深很深。」
「他的岳父,是……是京都里,一個非常非常大的官……」
「我怕……我怕那位趙司令,最後,也……」
「怕什麼?!」
不等女兒說完,李韻柔便用一種前所未有斬釘截鐵的語氣,猛地打斷了她的話!
「晨晨!你給媽聽清楚了!」
她捧起女兒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那雙溫柔的眸子裡。
此刻,燃燒著的是如同鋼鐵般堅不可摧的火焰!
「官再大,他能大得過天理嗎?!」
「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這偌大的華夏,會是他侯亮平一個人的漢東!」
「漢東不行,咱們就去京都!」
「我就不信,這天下之大,還沒有一個,能為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伸冤說理的地方了!」
這番話,說得是那樣的鏗鏘有力,那樣的擲地有聲!
那份屬於母親的,不顧一切的決絕。
瞬間就驅散了蘇晨晨心中那最後一絲的恐懼與迷茫!
是啊!
怕什麼?!
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們母女,清清白白坦坦蕩蕩!
就算是死,也絕對不能讓那個畜生。
逍遙法外!
看著女兒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李韻柔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沉浸在悲傷與憤怒中的時候。
她們必須反擊!
「晨晨。」
李韻柔的腦海中,瞬間就想到了一個絕地反擊的計劃。
「現在,你什麼都不要想!」
「你立刻,馬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坐下來!」
「把那個畜生,侯亮平從頭到尾,對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尤其是他最後,對你動手動腳的那些罪證,一字不漏地全都給媽寫下來!」
「咱們,要去告他!」
「咱們要拿著這份鐵證,去找單位!」
「去找那位趙司令!」
「去找所有能為我們做主的人!」
「咱們要讓他,身敗名裂!」
「遺臭萬年!」
蘇晨晨聞言,那雙紅腫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驚人的光芒!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
與此同時,漢東省省委大院一號辦公樓。
省委書記沙瑞金,正戴著老花鏡。
氣定神閒地批閱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對於他來說,侯亮平不過是他用來攪動漢東這潭死水。
順便敲打一下某些「老同志」的一枚,還算順手的棋子罷了。
至於那對被抓的母女,在他眼中更是如同塵埃般微不足道。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到了極點的敲門聲,粗暴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緊接著,他的秘書小陳。
甚至都忘了喊「報告」。
便一臉驚慌地,從外面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沙……沙書記!」
沙瑞金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什麼事,這麼慌張?」
秘書小陳的額頭上,早已布滿了豆大的汗珠說話都有些結巴!
「不……不好了!好像……好像是出……出狀況了!」
沙瑞金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說重點。」
秘書咽了口唾沫,幾乎是用哭腔說道。
「是……是侯處長那邊!」
「好像……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