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婉瑜生病
將軍府辦壽宴,請了吉林城最有名的戲班子來唱戲,宴席也置辦的相當豪華,山珍海味、飛禽走獸,要啥有啥。
雖說是寒冬臘月,可廳中鋪著地龍,裡頭燃著炭火,一點兒也不冷。
眾人邊吃喝邊聽戲,說說笑笑的,格外熱鬧。
借著機會,林若蘭也見了那三位她比較中意的姑娘。
看來看去,林若蘭還是覺得,趙家的姑娘最對眼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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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瑜,你覺得趙家那姑娘怎麼樣?我瞅著挺好的。
你多跟人家接觸一下,得空了請她出來逛逛,順道讓你哥跟人家姑娘見個面兒。」
林若蘭瞅了個空兒,把閨女叫到跟前兒來,囑咐她。
婉瑜低垂著頭,掩住臉上失落的表情,只低聲嗯了下。
「還有你啊,也勤著走動點兒。
今天來的客人裡頭,也有不少年輕小伙子,指不定哪個就看對眼兒了。
十九的姑娘了,連親事還沒定呢,我這一天都讓你愁死了。」
林若蘭見閨女那沒精打采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哥你嫂子,就是太慣著你了,由著你的性子,不想成親,光想著學醫。
哎,你這轉過年都二十了,連個婆家的影子都沒有,親戚朋友問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今這個年月來說,除非有特殊緣故,一般十八歲的姑娘還沒定親,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林若蘭這些天愁著兒女們的終身大事,就忽略了閨女最近的情況不對。
婉瑜心中苦澀,卻也不好說什麼,只點點頭,轉身走了。
劉東山的壽辰宴,辦的非常成功,各家都趁著機會拉近與將軍府的關係。
同時也有一些人跟林若蘭差不多的心思,藉機會相看未來兒媳婦。
忙活熱鬧了一天,等賓客散盡,陳秀芸等人也都累的渾身難受,尤其是臉,都快笑僵了。
「師娘,今天來了這麼多年輕姑娘,你相中哪個了?」
喝了不少酒的曲紹揚回到後院,問正在和陳秀芸說笑聊天的林若蘭。
「哎呀,省城的好姑娘太多了,瞅著哪個都不錯。
不過,我最看好的,還是商會趙會長家那個姑娘,文文靜靜、不多言不多語的,看著就沉穩,挺招人稀罕。
可就是歲數上,天志比人家大了十歲,再者她爹又是商會會長,咱是不是高攀了?就怕人家看不上天志。」
林若蘭越說,心裡越沒底。
劉家不過是臨江縣一個土財主,雖然有曲紹揚這個靠山,可也怕對方看不上天志。
「師娘,你說這話可就不對了,咱天志那不是讀書留學,又當兵給耽誤了麼?
他留過學,又在新軍裡面任參謀,幫辦練兵教育事務,前程遠大,咋就配不上商會會長家的閨女了?
不信過幾年再看,到那時候,我還說是趙家高攀了呢。」
能在新軍中嶄露頭角的都不是一般人物,將來保不齊就是北洋政府的哪位大佬。
曲紹揚對天志充滿信心,在他看來,自家弟弟就是最優秀的。
別說是個商會會長的閨女,就算是哪家官員的千金小姐,也完全配得上。
曲紹揚這話,明顯給了林若蘭信心,「真的?那,改天咱找媒人去提親?」
天志都二十六七了,實在是不能耽誤下去,林若蘭巴不得年前就把親事定下來,早點兒辦婚事。
「成,師娘想哪天去提親,讓秀芸安排就是。」
曲紹揚今天喝了不少酒,雖然有陳秀芸給煮的醒酒湯,可還是頭昏腦漲的,只想回屋躺著去。
於是他陪著劉東山夫妻說了幾句話,便回屋去了。
眾人這一天都累的不輕,晚上沒啥事兒,也各自回去休息。
不想,到半夜,婉瑜院裡的丫頭,急匆匆來敲正院的門。
「將軍、夫人,我們姑娘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夜裡突然起了高熱。
這會兒渾身燙的嚇人,都開始說胡話了。」
婉瑜身邊的丫頭香巧進了門,站在外間急切的說道。
裡屋,喝多的曲紹揚迷迷瞪瞪坐起,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倒是陳秀芸,已經披著襖子起來了。
丫頭玲瓏點亮了屋裡的燈燭,陳秀芸從裡屋出來,詢問情況。
香巧也說不明白怎麼回事,只說婉瑜沒吃晚飯,臨睡覺前就沒精打采的。
晚間,值夜的丫頭聽著動靜不對,進屋一看,婉瑜發熱燒的臉通紅,還在說胡話。
嚇得香巧趕緊就來正院報信,請夫人幫忙。
「玲瓏、翡翠,把藥箱給我拿上,跟我一起去看看。」
陳秀芸回屋穿戴整齊,招呼丫頭給她拿著東西。
原本在陳秀芸身邊當差的白薇白芷等丫頭,早就到了歲數,由陳秀芸做主,嫁給了家裡的管事,或者定邊軍將領。
如今陳秀芸身邊伺候的,已經是另一撥丫頭了。
玲瓏和翡翠都是陳秀芸身邊的大丫頭,聰慧能幹,一聽這話,立刻就把藥箱還有差不多能用到的藥材都準備好。
陳秀芸這邊跟曲紹揚交代兩句,便帶著院裡的丫頭婆子們,直奔婉瑜的住處。
到了婉瑜這邊,劉東山和林若蘭也都在,正急的團團轉呢。
他們也住在這個院子裡,婉瑜屋裡有動靜,自然就驚擾了老兩口。
「秀芸啊,你快給看看,婉瑜這是怎麼了?」
六神無主的林若蘭,一見到陳秀芸進門,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兒一樣,忙讓開地方。
陳秀芸走到近前來一看,果然婉瑜臉色紅的異常,伸手一試,燙人。
此時,婉瑜似乎還在昏睡當中,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陳秀芸仔細聆聽,忽地臉色一變,隨即嘆氣。
陳秀芸給婉瑜檢查了一番,又診了脈,心裡就有數了。
「師父,師娘,你們不用著急,婉瑜這是心火內擾、外感風寒所致。
估計是今天家裡辦壽宴太忙,天氣又冷,一時沒注意寒氣入體。
不要緊,我先給她下幾針,再吃點兒藥,退了燒慢慢調養就行。」
劉東山和林若蘭一聽這話,都鬆了口氣,「你看著給治吧,我們信得過你。」
都說是醫者不宜為自家人看病,可是這深更半夜的,又是個大姑娘得了病,哪好再去找外頭的郎中?還是讓陳秀芸給治吧。
陳秀芸啥都沒說,取出來銀針,在婉瑜頭上、身上幾處穴位下了針。
沒過多會兒兒,就見到婉瑜額頭、鼻窩等處開始出汗,臉色似乎也逐漸沒那麼紅了。
一刻半之後,取下銀針,陳秀芸又從藥箱裡找出兩粒藥丸、兩片白色的藥片。
丫頭端過來溫水,餵婉瑜服下藥。
「師父、師娘,我在這兒守著,你們回去休息吧,我估計到早晨,婉瑜就能好很多了。」
陳秀芸不忍心劉東山夫妻那麼大歲數了,還跟著煎熬,於是說道。
「東山你回屋歇著吧,我和秀芸一起在這看著閨女。」
別看林若蘭平時嘴上嫌棄,實際上最在意閨女了。
她一輩子就得倆孩子,哪一個都是心頭肉,閨女病了,她比誰都著急。
「唉,那行吧,反正我在這兒也幫不上啥。
秀芸啊,辛苦你了,這大半夜的攪合你睡覺。」
劉東山一尋思也是,他在這兒幫不上忙,還礙手礙腳的,索性先回去,等早晨再過來看看。
等劉東山走了,丫頭也打發到外屋去,陳秀芸和林若蘭二人坐在炕上,守著婉瑜。
「師娘,剛才當著師父,我有些話沒說透。
婉瑜她這陣子好像不太對勁兒,成天沒精打采的,我總感覺她心裡有事兒。
她這毛病,就是情志鬱結,不得通暢,時間久了心火上炎,再加上外感風寒,才會這麼嚴重。
下針、吃藥,只能暫時退熱,關鍵還是找到心結所在,讓她開心起來。」
林若蘭聽了這話,有些懵,「心裡有事兒?能是啥事兒啊?
這孩子,越大了越不好管,有什麼事兒都憋在心裡頭,她也不跟咱們說啊。」林若蘭嘆氣道。
「我也不太清楚,回頭等婉瑜醒了,師娘好好跟她說一說。
不管遇到啥難事兒,都有咱這一家子呢。
不能總憋在心裡頭,時間久了,可不就憋出毛病來?」
陳秀芸心中已有猜測,可這話不好直接說出來,還是讓她們母女自行溝通吧。
這事兒,別人插不上手。
倆人就這麼一邊聊天,一邊守著婉瑜,又過了一陣子,婉瑜出了一身透汗,身上不那麼燙,狀態也穩定了下來。
屋裡燒的挺暖和,林若蘭和陳秀芸費了點兒力氣,給婉瑜換了套乾淨的衣裳,由著她繼續睡。
天亮以後,婉瑜醒了過來,只覺得嗓子跟刀片兒割的一樣疼,身上各處也難受的慌。
陳秀芸見了,趕緊餵她喝下點兒溫開水,婉瑜這才感覺嗓子舒服了些。
「嫂子,我這是怎麼了?」
「你病了,昨晚上發燒挺嚴重的,我給你下了針,又餵了藥,你這才慢慢退熱的。
這幾天擱家休息吧,別去施醫院了。
等會兒我讓人煮點兒小米粥,你簡單吃幾口,再吃幾天藥,也就沒啥事兒了。」
陳秀芸畢竟不是親嫂子,很多話不好直接問,只安慰婉瑜,讓她好好休息。
「給嫂子添麻煩了。」婉瑜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自家人,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快點兒好起來,比什麼都強。
那就這樣,你好好躺著休息,回頭我讓人把藥送過來。」
陳秀芸是府里主事人,事情繁多,既然婉瑜醒了,情況也大為好轉,她就沒必要繼續陪著,先忙別的要緊。
陳秀芸跟林若蘭說了一聲兒,順道給林若蘭遞了個眼神,示意娘倆好好聊聊,這才離開。
不等到中午,林若蘭便急匆匆來找陳秀芸了,一進屋就唉聲嘆氣的。
「秀芸啊,師娘有件事求你。」
陳秀芸一看就知道,這是母女兩個把話挑開說了。
「師娘,有事你就儘管吩咐,自家人還說什麼求不求的?」
「唉,這讓我怎麼說啊?婉瑜這死丫頭,她,她看上天志了。」
林若蘭張了好幾次嘴,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為了自家閨女,又不能不提。
「這兒女都是上輩子的冤家,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我這邊還興沖沖的給天志相看,準備提親呢,她那頭鬧這麼一出。」
林若蘭現在是既生氣又無奈,有心成全閨女吧,怕義子受委屈。
瞞著這事兒不說,硬是給天志成親,就怕閨女一個想不開,再出什麼意外,真的是兩難。
陳秀芸聞言就笑,「師娘,這是好事兒啊,我覺得天志和婉瑜挺般配的。
他倆要是成了,往後還是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多好?」
自打曲紹揚張羅著給天志說親開始,陳秀芸就留意到婉瑜的情況不對,多少猜著兩分。
昨晚她聽見婉瑜發燒時的囈語,更加確定了。
在陳秀芸看來,養子變女婿,這是最好的結果。
知根知底兒,脾氣秉性都熟悉,閨女不用外嫁,不用擔心婆媳關係。
兒子還是自家的,也不用擔心天志娶了媳婦後,跟劉家漸行漸遠。
「婉瑜也是,啥話都藏在心裡頭不說,她要是早說出來,咱還至於大費周章的替天志相看麼?」
陳秀芸倒是沒有指責婉瑜的意思,她只是覺得好笑。
「那你說,這事兒能行麼?天志能樂意?」
林若蘭待天志,就跟親生的沒區別,婚姻大事,不能強求,她怕天志那邊接受不了。
「沒事兒,回頭我讓紹揚跟天志談一談,看看天志是什麼態度。」
既然已經接了給天志說親的差事,不管咋地,也不能半途而廢啊。
於是,當天晚上,陳秀芸就跟曲紹揚說了婉瑜的事。
曲紹揚乍一聽的時候滿驚訝,可仔細想想,也覺得這才是最好的安排。
於是,當天晚上,曲紹揚就去找了天志談。
張天志在得知婉瑜喜歡他的時候,開始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畢竟婉瑜和新源幾乎等於是他看著長大的,小時候他還給倆娃換過尿布呢。
寵了這麼多年的妹妹,忽然說喜歡他,想嫁給他,換成誰也得一點兒時間適應。
相比之下,得知婉瑜因為這件事抑鬱成疾,昨晚竟發了高燒,更讓天志心疼難受。
於是,天志也顧不上給曲紹揚一個答案了,先跑去婉瑜的住處,看望生病的婉瑜。
此時劉東山也知道了閨女的心意,只能感嘆都是孽緣,卻也沒有阻攔什麼。
眾人頗有默契,全都躲避出去,給倆年輕人一點兒單獨相處的空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