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嬴政:都不如陳老弟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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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贏政對於手下人的出身是不怎麼看重的。
趙高出身不高,甚至都不是秦國人。
他是趙國宗族的遠支,因為他母親在秦國服刑,兄弟幾人這才進入秦國隱宮。
李斯同樣如此,他是楚國上蔡人,來秦國入仕後,贏政也不在平他出身、來自哪裡,提拔了他,任人唯賢。
但這些人怎麼回報他的呢?
所謂的奸臣,果然一個個都非常有能力。
「陛下?」
趙高看著秦始皇贏政的眼神變換,不由心裡發慌。
贏政回過神來,眼神恢復了平靜,所有的心思都藏入了內心最深處。
至少現在,趙高還是很好用的。
因為就算是奸臣,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首先他們必須得真的很有能力,能夠幫助皇帝解決事情,皇帝才會逐漸信任。
只是心裡有了這個刺之後,秦始皇決定,死之前一定要把趙高給處死。
畢竟趙高還敢篡改遺詔,在贏政心裡已經是必死無疑了。
但是死之前,還得讓他為大秦發光發熱。
「趙高,我大秦對於戍邊的法律是如何?如果途遇大雨延期,是否會處死?」
趙高聞言立馬答道:「陛下,並非如此。」
「國家徵發徭役時,若因故無法按時到場,應受罰二甲。」
「僅遲到三到五天者,會受到責備。」
「遲到六至十天者,需罰一盾;超過十天則罰一甲。若因大雨等不可抗力無法動工,只需說明原因,即可免除處罰。」
見趙高立馬回答上來,贏政點了點頭。
因為即使是他,也不可能記得如此清楚。
但趙高卻能夠對答如流,顯然是把大秦律法都記在心裡了。
這顯然就是趙高的能力。
而此時,贏政也是開口道:「朕要修改律法,各地就近服徭役、戍邊。」
經過陳逸這麼一說,贏政當然也明白了。
從太遠地方調動人員,太過勞民傷財。
很多人因此而反抗也正常。
趙高一愣,然後點頭道:「奴婢這就通知下去。」
贏政沒有讓他走,而是繼續問道:「我大秦弊病何在?」
「陛下,我大秦如日中天,何來弊病?」
趙高立馬回道。
「跟朕就不用這麼說了。」
贏政盤腿而坐,淡淡地說道。
他伸了下腿,有些麻了。
還是後世的椅子好用,哪裡要這麼麻煩?
必須改革!
趙高連忙低下頭,口稱不敢。
他實在是不敢討論大秦的弊病。
特別還是在皇帝面前。
秦始皇意興闌珊,擺了擺手。
趙高連忙如同大赦,疾步離去。
「這些所謂的臣子,竟然還不如陳老弟敢說。」
贏政越發懷念陳逸了。
雖然陳逸說話很直接,但是贏政反而很喜歡這種風格。
因為直指問題的核心,讓他能夠直接反思。
但哪怕趙高不敢說,贏政自己也明白。
大秦看起來平定了天下,但只是依靠武力而已,還沒有讓其他人心理認同。
而且,即使是贏政也不得不承認。
大秦的社會矛盾很尖銳。
這些都是他能夠清楚知道的。
他看了一下午,看了幾個朝代的滅亡之時的情況,都愈發認識到,每當社會矛盾開始尖銳的時候,就是王朝滅亡的時候了。
但是大秦才剛剛統一·這主要就是因為春秋戰國帶來的影響。
在現在的大秦,主要是有兩撥人一直在反抗大秦。
第一撥人就是所謂的六國舊貴。
他們身為各國貴族,突然之間失去了原本的地位和財富,自然非常痛恨大秦。
當然,贏政也很清楚,並不是所有六國貴族都痛恨大秦的。
每當這種時候,總有人會提前投降。
這種情況實際上不少。
每當秦軍過去,總有貴族是先投降的大秦的。
贏政本來覺得這已經分裂了六國貴族,所以沒有太過放在心上,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還有一撥人,則是帶著一點涉黑屬性的。
就如同現代社會的黑社會一樣。
不過在秦漢時期,這群人有一種專屬的稱呼。
那就是「遊俠」。
正是因為知道這幫人的秉性,所以劉邦建立大漢後,開始瘋狂打擊遊俠。
之所以造成遊俠的出現,其實根本原因,就是大秦對於天下的掌控力不足。
試想一下,原本六國的地盤,分封制度已經延續了近千年。
現在秦國一到來,把所有的舊制度都推翻了。
然後弄了一個郡縣制」。
推行一個新制度,並不是說說就可以了,涉及到怎麼推行的時候,總是非常困難的。
秦帝國的做法往往簡單粗暴,那就是空降一個郡守、縣令過去,然後就企圖掌握當地權力————
仔細想想就知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新出現的郡縣制度,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取代之前的制度留下的空缺。
於是就出現了真空。
而權力是厭惡真空的。
於是在秦帝國無法掌握的權力之下,遊俠這個群體就誕生了。
他們多是以前六國貴族的所謂的門客、死士。
如果說秦帝國的郡縣制是白道,那他們就是黑道。
黑白並不相融。
贏政當然也在打擊遊俠,但是效果不怎麼樣。
對於六國大軍,秦軍可以隨便碾壓。
但是遊俠並不是軍隊,他們隱藏起來的時候,跟普通黔首一樣。
秦國大軍再強,也不可能對他們出手。
一旦這樣做了,很容易激起民憤。
這兩撥人,實際上就是反秦先鋒。
當然,並不止這兩撥人在反秦,到了後期,反秦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都如同豺狼見到了鮮血一樣,想要分一杯羹。
於是,秦始皇想要找到解決的辦法。
而在陳逸給他下載的一眾書籍里,他看到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秦國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朋友太少,敵人又太多了。
一旦出現變故,大秦就容易崩塌。
贏政頓時恍然大悟,他首先就要弄明白一個問題。
對於大秦而言,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始皇帝?」
李清照有些驚訝地看著陳逸。
然後立馬如同刻板印象一樣地問道:「他是不是很殘暴?是不是窮凶極惡?」
這讓陳逸回想著贏政的形象,開口說道:「沒有吧,怎麼你們都刻板印象?」
「因為大家都這麼說。」
李清照嬉笑道:「其實我倒是不這樣覺得。」
「秦始皇橫掃華夏,統一六國,雖然不是明君,但也不應該說其是暴君。」
聽到李清照的話,陳逸還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李小娘子還有這種見解?」
「你什麼意思?」
李清照露出自己的虎牙。
隨後她冷哼道:「這些文人啊,自古以來都喜歡以成敗論英雄,但是失敗了的,也未必不是英雄啊。」
「也許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不在他這邊罷了。」
或許正是因為李清照跳脫了這種觀念,才會在詩詞裡讚揚項羽。
自古以來寫項羽的詩詞這麼多,但未有能跟李清照比的了。
能夠跳出這種思想框架,實在是不容易。
陳逸笑道:「你不是文人?」
「妾身是小女子!」
李清照立馬理直氣壯地說道。
一旁的蔡琰則是說道:「陳公子倒是很喜歡始皇帝呢。」
「蔡姐姐,你呢?」
「不好不壞吧。」
蔡琰回答道:「他看起來也沒有那麼不堪。」
「畢竟是統一華夏的皇帝,怎麼可能真的那麼不堪?」
陳逸則是開口說道。
蔡琰她們都太先入為主了。
別說是她們了,就連陳逸小時候,接受到的說法都是秦始皇殘暴不仁,以至於秦朝才會二世而亡。
但是真要細究的話,將大秦的滅亡歸咎到秦始皇身上,本身就太過可笑。
畢竟秦帝國統一的過程中就太過粗暴,留下了不少問題。
這些問題都需要時間解決。
不是那種真正有能力的君主,是無法解決這種問題的。
甚至秦國內部,也有反對秦始皇的人。
畢竟無論任何時候,內部都不可能是鐵板一塊的。
秦國的那些貴族,就真的對秦始皇百般聽命嗎?
即使是秦始皇來到了現代,陳逸都感覺很難救。
「感覺大秦註定是為王前驅的。」
陳逸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可不一定。」
反倒是李清照很看得開。
「人定勝天!」
「不錯。」
陳逸開口笑道:「沒有什麼是命中注定的。」
那句話不是說嘛?
辦法總比困難多。
「好了,該出去了。」
今天是休息日。
所以李麗質和楊玉環都去餵寵物了。
在她們的照料下,不僅是大黃,即使是小獅子和八百這個鴨子,都變得很肥一隻。
楊玉環最喜歡的鸚鵡,雪衣娘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只是學會了很多詩句,仿佛能跟人交流一樣。
現在每天看到楊玉環,就會喊「阿環、阿環」。
讓楊玉環很高興。
「走了走了。」
陳逸招呼著拖拖拉拉的幾人,上了車就啟動了車輛。
聽到汽車的轟鳴聲,她們才不緊不慢地加快了腳步。
在陳逸無奈的目光下,她們有說有笑地上了車。
至少她們的感情還是很不錯的。
沒有如同陳逸所想的那樣,什麼修羅場」之類的。
不幸中的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