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內。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市長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邊的警衛尚在震驚中。
媒體席的記者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呆呆舉著相機。
就在劉國強手中的匕首，即將觸碰到市長身體的前一秒。
前排嘉賓席上，一道黑影從座位上彈射而起，速度快到幾乎拉出了一片殘影。
「砰！」
一聲悶響。
不是匕首入肉的聲音，而是一隻鋥亮的皮鞋，精準無比地踢在了劉國強持刀的手腕上。
匕首脫手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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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人錯愕的瞬間，那道身影已欺近身前，另一隻手化作手刀，沒有絲毫猶豫地劈在他的後頸。
老英雄雙眼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直到這時，那道黑影才站定。
正是剛才還在抱怨領帶太緊，盤算著自助餐吃什麼的秦風。
他撣了撣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嫌棄地扯了扯領帶。
（媽的，這趟公費自助餐怕是泡湯了。）
（還有我這身租來的阿瑪尼，弄髒了得加錢的啊！）
現場死寂了一秒後，瞬間炸開了鍋。
「啊——殺人啦！」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爆閃，快門聲響成一片。
安保人員如夢初醒，蜂擁而上。
賓客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一場莊嚴的表彰大會，轉眼間變成了一場駭人聽聞的刺殺鬧劇。
「保護市長！」
凌風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台，將還處于震驚中的市長護在身後。
蘇沐清緊隨其後。
她迅速組織現場的警力，拉起一道人牆，隔離混亂的人群。
「秦風！」
蘇沐清看到台上的秦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冬宇和李詩瑤也站了起來，震撼地看著台上的秦風。
「我靠！秦大哥這……這反應速度……」
陳冬宇結結巴巴，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李詩瑤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檢測儀。
屏幕上的數據顯示了一個她無法理解的峰值。
「不可能……人類的極限反應時間是0.1秒，他……他剛才的動作，絕對在0.03秒以內！」
凌風的表情凝重到了極點。
他知道秦風很強，卻沒想到在如此短的反應時間內，秦風能做出這樣精準而冷靜的舉動。
這已經不是強，這是怪物！
秦風沒理會周圍的雞飛狗跳。
他蹲下身，開啟陰陽眼。
在劉國強的天靈蓋上，一根原本應該璀璨如金的絲線，此刻已經變得漆黑，並且從中斷裂。
絲絲縷縷的黑色怨氣，正從斷口處不斷逸散出來。
「媽的，玩兒砸了就撕票？」
秦風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抬頭望向禮堂之外，表情不見了平時的戲謔。
那個姓沈的變態，終於出手了。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
金融中心頂樓，沈氏心理諮詢。
沈修正對著落地窗，欣賞著窗外城市的黃昏。
他面前的電視上，正實時轉播著大禮堂內，那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傑作」。
當看到秦風出手救下市長時，沈修並未有任何意外。
他只是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看，多美的煙花。」
他低聲自語，充滿了病態的陶醉。
「當英雄變成惡魔，當信仰轟然崩塌……這座城市最堅固的基石，不就出現裂痕了嗎？」
沈修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張開雙臂，宛如一個準備謝幕的指揮家。
「那麼，各位演員。」
「終場戲劇，正式開演！」
話音落下，沈修猛地一揮手。
遍布全城，由他精心埋下的數十個「情緒炸彈」。
在同一時刻，被轟然引爆。
……
劉國強刺殺市長未遂的事件，通過網絡直播，瞬間傳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恐慌還未發酵，更瘋狂的事情接踵而至。
市中心廣場。
青海市最著名的慈善企業家，正在進行一場面向全國的直播捐款活動。
在攝像機前，他舉起一張三千萬的支票，承諾將全部用於貧困山區兒童的教育。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輕蔑與厭惡。
「一群懶惰的寄生蟲！」
他對著鏡頭，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
「你們這些窮鬼，憑什麼要花我的錢？你們只配在泥地里爛掉！」
在全國觀眾震驚的注視下，他當場將那張三千萬的支票，撕成了碎片。
城南，一處居民樓火災救援現場。
剛剛從烈火中救出三名被困兒童、被譽為「烈火英雄」的模範消防員。
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眼神突然變得狂熱。
他一把搶過隊友手中的高壓水槍，竟猛地對準了旁邊完好無損的另一棟居民樓，面目猙獰地嘶吼著：
「不夠！燒得還不夠旺！燒吧，都燒光才幹淨！」
青海市第一重點中學。
一位獲得「感動青海十大教師」稱號的特級教師，正在給尖子班上課。
她突然撕毀了手中的課本，跳上講台，向全班學生們狂熱地灌輸著世界末日論，並煽動他們砸毀教室，迎接「最終的審判」。
……
一個接一個。
所有在瞬間失控的人，無一例外，全都是平日裡形象最光輝、最值得信賴的公眾人物和行業標杆。
電視、網絡、社交媒體……
所有信息渠道，都被這些顛覆三觀的瘋狂舉動徹底刷屏。
一場史無前例的社會信任危機，瞬間爆發。
市民們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無法抑制的恐懼和猜忌。
街頭上，因為一點小摩擦就大打出手的路人隨處可見。
鄰里之間，昔日的笑臉相迎變成了戒備的審視。
整個城市的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瓦解。
市局的報警電話再次被打爆。
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城市的寧靜，全體警員疲於奔命。
指揮中心內，趙永康和王德海看著大屏幕上不斷傳來的混亂報告，雙目赤紅，心力交瘁。
「利劍」專案組臨時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不行……太多了！」
李詩瑤看著滿屏閃爍的紅色警報，雙手都在發抖。
「全市範圍內，在十五分鐘內，同時出現了十二處高強度負能量爆發點！而且還在增加！他們的行為模式……完全無法預測！」
「這不是騷亂！」
凌風臉色鐵青，一拳重重砸在桌上，「這是有預謀的、針對整個城市社會秩序的恐怖襲擊！他在摧毀我們社會的根基！」
他立刻抓起通訊器，向龍組總部申請啟動最高級別的「城市戒嚴」預案。
秦風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看著那一個個被蘇沐清標記出的混亂地點，一言不發。
（好傢夥，這陣仗，比我玩《瘟疫公司》點出「全城精神錯亂」還刺激。）
（沈修你個死瘋批，你這是要把整個青海市的伺服器都給干宕機啊！）
「他不是要製造混亂。」
秦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是要摧毀這座城市的『精神圖騰』。」
「他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他能隨心所欲地操縱任何人，包括我們最信任、最敬佩的人。」
話音剛落，指揮部的門被猛地推開。
趙永康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疲憊與絕望。
「秦顧問，我們快撐不住了！市民的恐慌情緒正在失控，再這樣下去，城市會自我崩潰的！」
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指揮部內所有的大屏幕，包括每個人的手機、平板，畫面突然一閃，被強行切換。
畫面中，是一間豪華的辦公室。
青海市龍頭企業家、以慈善聞名全市的林鵬，此刻正雙目無神地站在辦公桌後。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正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上。
一道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通過所有設備，在整個城市上空響起：
「青海市的市民們，晚上好。」
「讓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一個關於真相與謊言的遊戲。」
電子音毫無起伏地繼續說道。
「你們眼中這位完美無瑕的大慈善家，林鵬先生。」
「你們知道他發家的第一桶金，是來自於多少無辜者的鮮血嗎？」
「你們知道他用慈善的外衣，又掩蓋了多少骯髒的罪惡嗎？」
「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中。」
屏幕上，赫然出現了兩個巨大醒目的投票按鈕：
【揭露真相】
【維護體面】
「投票【揭露真相】，我將立刻向全網公開他所有的罪證，讓他身敗名裂。然後，他會用手裡的刀，給自己一個體面的了斷。」
「投票【維護體面】，我將放過他，讓他繼續當你們那位受人尊敬的偽善偶像。但作為懲罰，城市某個角落，一位無辜的市民，將會為你們的虛偽，付出生命的代價。」
「是選擇殘酷的真相，還是選擇虛偽的和平？決定權，在你們每一個人手裡。」
一個鮮紅的倒計時，出現在屏幕中央：
【02:00:00】
「遊戲，現在開始！」
「混蛋！」
凌風暴怒地咆哮，「查！給我查到這個信號源！就算是把青海市的土翻一遍，也要給我找出來！」
李詩瑤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了殘影，額頭上滿是冷汗，聲音帶著哭腔。
「不行！組長，不行啊！」
「對方用的……根本不是我們所知的任何一種技術！它的信號源在全城上萬個網絡節點間進行著超光速的量子躍遷！它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我們根本無法鎖定！」
「這……這是魔鬼的技術！」
城市，徹底陷入了瘋狂。
網絡上，現實中，無數人開始了激烈的爭論、咒罵、嘶吼。
這是一個電車難題的終極變種。
無論怎麼選，都是錯的。
無論怎麼選，都會有人死。
秦風看著屏幕上那個倒計時，又看了看陷入癲狂的城市。
（行，你牛逼。）
（這下不光加班費，精神損失費、高危補貼、戰後心理創傷輔導費……少一分錢，我跟你姓沈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