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隆手中的馬鞭幾乎揮出殘影,戰馬吃痛,馬蹄飛揚,下方的水花濺射出去老遠。
可他還是嫌戰馬不夠快,恨不得給他插上翅膀飛起來。
「克里岡爵士!撤退!克里岡爵士!撤退!」
波隆距離魔山的部隊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大聲呼喊,但為時已晚。
魔山硬是頂著洶湧的水流發起進攻。
可這樣莽撞的行徑還是得到了應有的結果。
不時有士兵因為馬蹄打滑連人帶馬摔得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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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部分重騎兵來到了魚乾坡下。
而提前灑下的鐵蒺藜和臨時插在地上的尖矛派上用場,
再加上霍蘭黎德的精準射擊,魔山身邊的騎兵因為沒來得及給戰馬著甲,所以快速減員,衝擊力大減。
瓊恩的陣型只是輕微晃動。
魔山不甘地朝著瓊恩的陣線猛戳兩下,在波隆的叫喊中選擇了撤退!
連續的衝殺已經讓這支重甲精銳的體力消耗殆盡。
他們可是泰溫的『寶貝疙瘩』,而且也已經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是時候撤回去了。
「希望這次決堤是意外,不然這個對手可就太可怕了。」
看著已經回撤下來的騎兵,提利昂低聲說道。
而在這時,意識到他們成功擋住可怕的魔山的進攻之後,瓊恩的陣地上再次爆發歡呼,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瓊恩萬歲!白狼萬歲!」
「瓊恩萬歲!白狼萬歲!」
通過青銅望遠鏡,提利昂知道他們在歡呼,只是歡呼什麼卻聽不太清。
見波隆返回自己身邊,他連忙詢問。
「好像是什麼瓊恩萬歲,白狼萬歲……」
噗通!
提利昂的望遠鏡居然直接掉到了地上,或者說是掉進了水裡。
「瓊恩?你確定是瓊恩?!」
波隆有些嫌棄地看著提利昂,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驚訝。
提利昂的腦子裡閃現出自己和瓊恩相處時候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瓊恩不過是一個自卑敏感的私生子。
現在居然成了力挽狂瀾的統帥?
難道羅柏讓他統領大軍?
可其他北境諸侯怎麼會服從?
『不對!羅柏!』提利昂猛地打了個冷戰,如果羅柏不在這裡,那他會在哪裡?
提利昂環視四顧,憂心忡忡地看向西邊,他決定回去告訴泰溫自己的擔憂。
這時他猛地發現,那股水浪已經減弱了不少。
不過腳下的土地已經變得泥濘不堪,甚至能夠看到有魚在翻跳掙扎。
西境的攻勢已經無法維持,是時候撤退了。
他認為北境人因為這場洪水,損失大大減少,應該也會見好就收。
另一邊,瓊恩的陣地上。
「撤退?誰說我要撤退了?!所有人聽我指令!反擊!!!」
瓊恩看著已經撤出戰場的魔山堅定地說道。
洪水卷過,土地泥濘。
這下騎兵和重甲部隊的戰鬥力都被大大削弱,自己『雷達』全開,正是大殺四方的時候。
而另一邊,已經撤回的北境軍隊中,盧斯波頓也遠遠看到似乎有個地方建立起了穩固的防線。
「大人,我們的軍隊已經撤到安全的地方了。」
因為瓊恩的阻擊,盧斯波頓有了更充裕的時間撤離軍隊。
而且逃回去的北境士兵也更多,起碼比原本的綠叉河之戰多了兩千多人。
其中不少人也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夠成功逃離,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身後依舊在混戰廝殺的瓊恩身上。
當一支騎兵盯上瓊恩那臨時建立起來的防線的時候,所有人都將心臟都好像亂跳的兔子。
當瓊恩的防線成功抵禦那支沙略特家族騎兵的進攻之後,他們又大聲歡呼。
緊接著便是魔山的進攻和洪水的來襲。
所有人都發自心底地認為這是諸神庇佑。
但也有人想起瓊恩在開戰前的提議。
當時他們只以為這個私生子是天馬行空,可沒想到他才是對的。
至於這一切,盧斯波頓當然也看在眼裡。
握著青銅望遠鏡的手指指節捏得發白,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色愈發難看。
瓊恩從出發,到抵抗再到進攻,他全程看在眼裡。
但問題在於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他從小受到的軍事方面的教育就是軍隊一旦潰敗,必須要『斷臂求生』。
儘可能保存力量才有可能在之後的戰鬥中取得勝利。
而眼看著要失敗,就將所有的軍隊都投入進去是菜鳥行為。
他本以為瓊恩投身混亂的戰場,和一個求死之人投身滾滾江水一樣。
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殺出來一條血路!
眼看洪水來襲,西境軍隊無法取得更多的戰果,而瓊恩又因為挽救那麼多士兵的生命而聲望大振!
搞不好到時候會挾著這股威勢和自己爭搶軍隊的指揮權。
更糟糕的是盧斯波頓聯想到一個可怕的後果。
之前在臨冬城羅柏表現出來的謀略手腕以及現在瓊恩表現出來的武藝和指揮能力。
兄弟二人聯合,整個北境將會迎來一位強大的封君。
這個封君將會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就像泰溫對西境那樣。
「大人,我們要不要支援瓊恩大人?」這時,一個像是安柏家族的貴族開口問道。
一看是史塔克的嫡系家族,盧斯波頓就感到一股無名火。
「我們才剛撤出來,瓊恩在戰場上只是救下來一些人,並沒有扭轉局勢,我要為整個綠叉河戰場負責!」盧斯波頓用一種低沉的聲音回應道。
但糟糕的心情讓他的聲音顯得格外冰冷。
那個來自安柏家族的貴族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戰場,也認同了盧斯波頓的說法。
這河水應該是瓊恩引過來的。
但河水可不會分敵我。
腳下的泥濘對所有人生效。
現在最好還是應該撤退。
不論怎麼說,瓊恩能夠在戰場上救下來這麼多人,已經是個奇蹟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波頓家族的騎士忽然大喊:
「諸神吶!那個私生子!那個私生子他發起進攻了!」
盧斯波頓猛地扭頭,隨後舉起望遠鏡。
他眼睜睜地看著瓊恩扛著他的白狼旗幟衝下高坡,向西境大軍的方向進軍!
這傢伙瘋了!
所有人都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但他們又怎麼會知道瓊恩早就將戰場的每個細節印刻在腦海里?
而且還是動態的,實時掌握。
只見瓊恩手持雙劍騎在馬上,通過騎兵的來回傳令控制著這支由殘兵組成的軍隊。
而那面白狼旗幟剛一動,就引起了周圍西境士兵的注意。
本來心想或許自己可以在戰場上照顧瓊恩的霍蘭黎德也已經放棄了思考。
在戰場上這種瞬息萬變的情況下,他們只能選擇信任那個帶領他們活下去的人。
任何經驗判斷都是無益的。
而西境軍隊意識到這支北境殘兵不僅不逃跑,居然還敢發起反擊,所有人都有一種被羞辱的憤怒。
於是這支瓊恩手裡的這支軍隊變成了一塊吸引西境軍隊的大磁鐵。
周圍起碼有五六支打著不同旗幟的西境軍隊向這支北境殘兵撲過來。
那些已經撤出戰場的北境士兵見到這一幕,臉上都浮現出惋惜的神色。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好像有些不對勁。
明明同樣在泥地里跋涉,但瓊恩他們的移動速度就是比那些西境軍隊更快!
好像一隻滑不溜秋的泥鰍,輕而易舉地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溜出包圍圈。
瓊恩能夠清楚地記得,哪裡的地面相對堅實,哪裡的地面泥濘難行。
「逃出來了?」
盧斯波頓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就好像瓊恩在自己面前耍了個戲法。
很快眾人又發現這隻『泥鰍』似乎並不滿足僅僅是逃走,他還要反咬一口!
瓊恩看到一支由高山氏族組成的軍隊,大聲命令道:
「聽我命令!衝鋒!!!」
瓊恩手持雙劍,引導這支連續在兩次防禦中初步凝聚出士氣的殘兵發起主動進攻。
而此時瓊恩的命令在他們的眼中已經成了某種神諭般的存在。
他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跟上去!跟上去!
其中跟在瓊恩身後跟得最緊的那個便是托米恩。
這傢伙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戰場上的命令倒是執行的很快。
瓊恩第一個殺進野蠻人的軍隊,他緊隨其後。
作為先鋒的瓊恩,先是一劍斬落一個在脖子上掛滿尚且流血的耳朵的野蠻人首領。
然後又一劍刺入一個和他們混雜在一起的西境士兵胸膛。
劍光閃爍,讓人眼花繚亂。
托米恩也不差,正所謂智商不夠力氣來湊。
他的『野蠻衝撞』在這個時候反而氣勢十足。
很快瓊恩身後的那些士兵也跟了上來,他們僅僅幾分鐘的時間就將這支野蠻人軍隊衝垮。
已經被當了俘虜的哈利昂剛剛碰巧被魔山扔給了這群野蠻人。
一名卡史塔克家族的士兵認出了哈利昂連忙將他解救。
哈利昂從這名士兵的手裡奪去長劍,展開了泄憤一般的戰鬥。
不過沒多久瓊恩下令轉移,可哈利昂充耳不聞。
忽然馬鞭凌厲的破空聲響起,哈利昂感覺後背火辣辣的。
「我說撤退!你沒有聽見嗎!」
扭頭一看,馬背上的少年正用一種冷冽的眼神看著他。
哈利昂不敢有任何怨言,重新加入隊伍。
瓊恩繼續反擊,他簡單地將隊伍中的士兵分組。
士兵們看著傳令兵手裡的旗幟,傳令兵豎起耳朵等待瓊恩的每一條命令。
見這支泥鰍一樣的軍隊居然開始咬人了,提利昂大吃一驚。
這……這真的是瓊恩嗎?
儘管看不清,但那個衝殺在最前方的少年,正是他這輩子都想活出的模樣。
連續幾次成功的進攻後,瓊恩這支殘兵仿佛有了某種斥力。
那些想要將他們拿下的軍隊紛紛停下腳步,有的甚至開始後撤。
魔山想要返回戰場,可戰馬的體力已經不允許了。
原本所向披靡的西境軍隊居然出現小範圍的潰退。
瓊恩帶著人馬從剛剛那股高山氏族的野人軍隊中殺出,又連續擊潰三四支西境軍隊。
要真按照這樣下去,還真能反敗為勝。
這時,盧斯波頓身邊的貴族再次進言:
「大人,讓我們再沖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