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俗神的第一個信徒！（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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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墟天冢，陳淼的感覺又不同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墟天家裡的那棵舊歲槐主，很有可能————是一個神！
這不是陳淼自己瞎猜的，而是神與神之間的那種莫名的感應。
就像是無香主能發現在他領域之內成神的陳淼一樣，陳淼也能感知到現身後的無香主身上的那種不同於普通魂體的異樣。
舊歲槐主也給了陳淼同樣的感覺，但舊歲槐主給他的感覺，又與無香主不同。
朝著墟天冢內落去，那原本用做阻擋的霧氣，在陳淼進入之後主動分開了一條通道。
一直落在了舊歲槐主身前，陳淼的那種感覺，還是存在。
於是，陳淼開啟了神域。
看著舊歲槐主那在神域中還在搖曳的樹枝，再懷疑，也沒有必要了。
「你是誰？」
陳淼的話一出口，卻並未得到舊歲槐主的回應，但這並沒有出乎陳淼的預料。
筆記展開，放在一側。
陳淼將自己的手掌摁在了舊歲槐主之上。
舊歲槐主體內的記憶洪流想要進入陳淼體內，但卻被陳淼阻止了。
放在之前，陳淼只能被動接受。
但如今，他有了拒絕的能力。
記憶洪流被阻止，陳淼的意識開始朝著舊歲槐主體內侵入。
沒有任何阻攔，舊歲槐主對他的入侵」沒有任何反抗。
這放在任何一個神身上，根本不可能出現。
「是我感知出錯了？」
陳淼眉頭微蹙，神魂自體內浮現，朝著舊歲槐主內走去。
親眼看到舊歲槐主體內的景象，與感知又有不同。
那記憶洪流，化作一束束光點在陳淼的神魂周圍徘徊遊蕩，想要接近，又被陳淼神魂上的力量排斥開。
行走在記憶洪流之內，陳淼還是有些不明白，這舊歲槐主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
抬頭，陳淼看著那股記憶洪流湧來的方向，朝著上方飛去。
飛著飛著，陳淼這才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這舊歲槐主體內，自成一片空間？」
「怪不得能容納那麼多記憶碎片。」
陳淼加快了自己飛行的速度，這才看到了那位於舊歲槐主體內空間中心的一顆光球。
一束束光粒子自那光球中流傳而出，也有一束束光粒子迴轉流入光球之內。
「這是什麼？」
陳淼繞著那顆光球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那些自光球中進出的光粒子，也還是會繞開他行動。
看著一旁毫無動靜的筆記，陳淼再次伸手，朝著那顆光球摸了上去。
當陳淼的手掌觸及那顆光球的時候，那光球之上就有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光球朝著陳淼的神魂中湧入。
「呃，這是————神性？」
陳淼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光球中湧入的神性包裹住，變成了一個光人。
不過此時的陳淼，並未有任何不舒服。
這些神性，比起他之前吸收的那些還要溫和，還要乖巧。
就像是，就像是等著他來吸收一樣。
隨著神性的湧入，陳淼那縷神性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當他神魂上的光芒消失殆盡的時候，他那本源神性的量，直接翻了一倍！
這可不是那些神像內虛有其表的神性，而是能造就一個神的神性！
若是換算成香火願力，不知道需要信徒供奉多久！
忽然，陳淼想到了什麼，調動神性顯現自己的業力。
剎那間，陳淼周圍就被血色填滿。
看著這比之前暴漲了兩三倍的業力，陳淼傻眼了。
「你特麼的是一棵樹啊，這是做了多少孽？」
早知道有這麼一茬，陳淼根本不會吸收。
神性的提升對壽數悠長的神來說並不那麼重要，只要有時間，神性自然會增長。
為了這些神性而獲得這麼多業力，是個神，都不會這麼選！
不過事已至此，陳淼也無法將神性與業力還回去。
「往好處想，我現在在虛祇里，也不是最弱的那個了。」
陳淼看向了那神性消退之後出現的光斑，那是一塊邊緣不整齊，形狀像一片樹葉一樣的光斑。
伸手，陳淼將那片樹葉捏在了手裡。
感受著那片樹葉上傳來的那股與周圍記憶洪流一樣想要進入自己體內的念頭後，陳淼沒再阻攔，任其融入。
瞬間，陳淼進入了記憶閃回模式。
有天外隕石墜落，砸入了一棵樹齡數百年的瀕死老槐樹身側。
槐樹與方圓數百米範圍內的一切，都隨著那顆隕石的出現，憑空下墜了上百米，可範圍內的一切，都未曾有任何損毀。
一塊閃耀著特殊光芒的隕石碎片，在方圓百米範圍內遊蕩了數圈之後，最終落在了槐樹之內。
日升月落，不知道過了多久。
有人進入大坑之內，搬走了那塊隕石。
又不知過了多久，有人驚訝地看著那棵煥發生機的槐樹，然後開始在槐樹附近搭建房屋。
時間流轉，有人生有人死，有人離開，有人進入。
直到某次之後，那遍布整個坑底的村落內全部掛上了白綾，就再無任何人類蹤跡。
時間流逝，村子荒廢，唯獨那棵槐樹在不斷地生長，不斷地變大。
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有人來到了坑底，開始各種莫名其妙的行為。
在樹下埋屍，削下樹皮用來煮水喝，掏空樹幹，將垂死的人放進去。
各種各樣的實驗在槐樹根部進行著，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個日夜。
當那些人離開之後，槐樹根部開始自我修復。
又是不知多少個日夜，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槐樹周圍的坑壁，通往坑頂的棧道被修建成功，越來越多的屍體被送了下來。
每天隔一段時間，都有新的屍體被送下來，老的屍體被送走。
如此反覆，直到某一天，在莫名的力量牽引之下，槐樹的視角開始朝著天際飛升，越
飛越高，直到看到整片方形大陸。
可就在那最後一刻，槐樹體內那顆隱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隕石碎片再次出現了。
它借著吸扯槐樹飛升的力量，消失於虛空之中。
而沒了那股力量，槐樹開始從天際墜落，回歸大坑，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陳淼清醒過來。
怔了許久，這才喃喃道：「那隕石帶來的東西，是一個神？」
「一個墜落俗世的神？」
「它用自己的力量幫助槐樹達到了飛升的境界，然後踩著槐樹離開了這一方世界。」
陳淼忽然覺得，無香主也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並沒有陳淼想像中的那麼多。
陳淼手中的筆記，無香主不知道。
那顆可以幫助一顆槐樹成神，只為了藉助接引之力離開的隕石碎片，無香主肯定也不會知道。
陳淼忽然感覺自己提升到虛祇之後，越發的覺得自己有些渺小了？
明明在俗世之中，他已經可以為所欲為，可還是無法撇開這種渺小感。
「不知者，才能無畏嗎？」
「知道的越多，越敬畏。」
嘆息一聲，陳淼壓下了對那個隕石碎片的探究心思。
成神之後，疑惑太多，也不差這一個了。
打開筆記，陳淼看向了狀態那一欄。
果然，一個新的狀態出現了。
「只要是記憶碎片，哪怕是神的記憶碎片，也能被筆記解析成狀態麼。」
陳淼忽然覺得，什麼無香主，什麼隕石碎片，比起他手裡的這本筆記來，都得靠邊站。
失笑中，陳淼看向了那個新的狀態。
【狀態·神之遺蛻（殘）】
感知著這個狀態的描述，陳淼離開了舊歲槐主體內，回到了自己的肉身內。
神魂領域取消，陳淼再次朝著舊歲槐主伸出手。
當手掌觸摸到舊歲槐主的那一刻，這棵在這裡生長了千年之久的槐樹，就這麼鑽入了陳淼的體內。
再看那狀態之時，神之遺蛻後的殘字已經消失不見。
「嘖。」
陳淼感嘆一聲，直接飛出了墟天冢。
東陵，再無舊歲槐主。
滄州府，萬寧鎮，傅府。
「老爺，求求你，讓香香去給那狐仙道的仙長說說情吧，傅洲也是你的孩子啊，他要是沒了，我，我也不活了！」
傅雲的書房內，他的小妾正在對著他哭訴。
傅雲一臉煩躁，壓低聲音道：「你再哭得大聲點，將那狐仙道的人全部引來，到時候將我們全部抓走，誰也不用救誰了！」
被傅雲這麼一番呵斥，其小妾的哭聲終於小了。
「你先回去，這事沒那麼簡單。」
「老爺，你可一定要救小洲啊，我就他————」
「滾！」
將小妾罵走之後，傅雲揉了揉眉心。
前些日子，萬寧鎮就來了一批自稱狐仙道的仙長，他們直接在萬寧山之前的山神祠里落了戶，並且還在擴建山神祠。
原本傅雲還等著鎮邪司的人來盤查，誰知沒等到鎮邪司的盤查，先等到了那狐仙道的人。
將所有人叫出去之後，那狐仙道的人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將萬寧鎮鎮邪司的那幾位鎮邪衛都給殺了！
至於那位鎮邪衛的司長，早就不知所蹤。
自那天起，萬寧鎮就落入了狐仙道的統治之中，所有人，都要在家裡擺上一尊狐仙雕塑，日夜參拜。
不拜，就是死路一條。
好的是，狐仙道的人除了讓他們參拜，強征他們去擴建狐仙道的道場外，並沒有做出其他過分的事情。
本以為再等等，就會有滄州府派鎮邪衛來解決這些亂來的狐仙道，可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個關於滄州府城已經被血香道控制，淪陷的消息。
這個消息，是一個從滄州府城逃回來的人說的，更讓傅雲心驚膽戰的是，他們萬寧鎮的這個狐仙道，就是血香道的其中一道。
這讓他明白了一件事，要麼逃，要麼就乖乖地聽話。
可他還沒做好逃的準備，就已經有人逃了。
當天早上逃，中午人就已經被倒栽蔥一樣種在了萬寧山山腳的茶園裡，整整齊齊，十幾口人，無一逃離！
那次之後，沒人敢再逃，也沒人敢提逃。
可讓傅雲怎麼也沒想到的是，他們避之不及的存在，他那三兒子傅洲卻在被征去修山神廟的過程中，竟然將一個狐仙道的供桌給撞翻了。
於是，明天一早，狐仙道要獻祭的供品中，就多了一個。
他那小妾之所以來求他，是因為他的女兒傅香曾經被蠱惑了一次，那次也是去了萬寧山的山神廟，而當時供奉的神像，與這狐仙道的神像，一模一樣。
他那小妾的意思是，讓傅香暴露自己的身份，去給狐仙道求求情。
可傅雲怎麼可能願意讓自己的女兒涉險。
真要是暴露了，傅洲能不能救回來不知道，但傅香肯定會搭進去。
再加上當初實際上是他去找的鎮邪衛將那山神祠里的人給收拾了，這要是讓狐仙道知道了，他們一家恐怕都會成為明天的供品。
這事，肯定不行！
「一個兒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傅雲咬牙道。
回屋，躺在床上，傅雲不由得想起了當初那位幫助過他的滄州府鎮邪衛。
「滄州府都被占了，那位，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嘆息一聲，傅雲閉眼，強迫自己睡過去。
可畢竟那是自己的兒子，哪有那麼容易就這麼放下的。
翻來覆去不知道多久，傅雲這才疲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之後，傅雲怔了好久才回過神。
「昨晚，那個夢————」
昨晚，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那個夢裡，有個聲音教了他一套祭神的流程，說是按照那個流程走，就能獲得庇佑。
搖了搖頭，傅雲再次嘆息。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無能為力的時候，總會將希望寄託於那些虛無縹緲的仙神身上。」
傅雲正要洗漱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似乎，是傅香叫喊的聲音。
快速跑出去，傅雲看到了自家廳堂里坐著的那位仙長」，在仙長旁邊，則是神情呆滯的傅香。
「沒想到此地還有我狐仙道的有緣人，既然如此，那供品，就換一個吧。」
那仙長說完，就起身離開。
傅香則靜靜的跟在其身後，沒有任何反抗。
傅雲沖了出去，想要說什麼，結果就看到了那仙長冷漠的眼神。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傅香已經跟著那位仙長離開了。
傅雲想追出去，可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怎麼也邁不動。
「老爺，老爺，你聽到了沒有，小洲可以回來了，他得救了！」
傅雲轉身，一巴掌將那女人扇倒在地。
目光掃視間，他看到了一個靠在牆角的棍子，伸手拿過，就要掄下去。
「你打，你打死我算了！」
「傅洲是你的親生兒子，還比不過一個註定要嫁出去的女人？」
「你偏愛她也就算了，現在她有機會救傅洲，你為什麼不救？」
「她又不會死，讓她救一下傅洲怎麼了！」
看著地上的女人，傅雲手裡的棍子，怎麼也落不下去。
噹啷。
棍子跌落在地，傅雲踉踉蹌蹌地走到了祠堂。
看著祠堂里那個本不應該出現的女人靈位，傅雲跪在了地上。
「玉娘，是我無能，是我沒本事啊。」
傅雲哭了許久，直到外面有人說，狐仙道的獻祭要開始了，他才踉踉蹌蹌地要往外走去。
可走著走著，他忽然想到了昨夜的那個夢。
臨近門口，他停了下來，隨後又轉身走了回去。
從祠堂偏房取出一個空白靈位，火盆，以及一沓紙錢。
拿出毛筆，研墨、下筆。
兩個大字被鄭重地寫到了靈位之上。
將靈位擺在玉娘靈位旁邊，火盆中燒了一沓紙錢後，傅雲借著供奉玉娘的香爐，給這個新靈位點上了三炷香。
恭敬拜了三拜之後，傅雲將香插了上去。
可等了許久，他都未看到任何神異出現，直到管家到來催促，他這才一臉失望地離開了祠堂。
「終究，只是一場夢罷了。」
腳步聲遠去，只剩下那三炷香在默默燃燒著。
香火煙氣筆直地向上飄起，卻並未在祠堂內留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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