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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孔陽的秘法

  宿鴻禛微微一怔。

  他當然沒有想到,面前的這位獨眼老人竟然能認出自己,畢竟他直到目前為止,以宿鴻禛的身份公開露面的場合,就只有天頂山上,以及遼隴的湟泉城中。

  對了,還有那艘渡船上。

  不過這位青袍劍修也什麼都沒有說,就只是朝著剛剛那獨眼老人所說的樓上走去。

  三樓,左數第二個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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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鴻禛來到了半掩著的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而在他的手搭在房門上的那一瞬間,那房門竟自然的向裡面敞開。

  門後的窗邊,則坐著一位身著純白道袍的青年修士,溫潤如竹。

  「好久不見,宿魁首。」

  黎浩然笑道。

  「黎首座。」

  宿鴻禛應聲道,隨後他搖了搖頭:

  「不,現在應該是黎道行了。」

  沒錯,如今的黎浩然腰間同時佩戴著兩枚令牌,其中的一枚上面只刻著「空山空緣」四個字,另一枚則仍是空山宗令牌的制式,上面刻著的卻是「道門行走」。

  天頂山問道結束後,這五年時間內黎浩然的修為境界,也已經達到了氣海境中期,並且從空緣山首座弟子的位置上卸任,開始擔任空山宗的道門行走一職。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宿鴻禛道。

  「我也沒想到,天頂山問道結束後,只聽聞宿魁首榮歸故里,而後就再也沒有聽過任何有關於宿魁首的相關消息了。」

  黎浩然笑道:

  「田長老說你在茶樓附近的時候,也著實是嚇了我一跳。」

  「田長老?」

  宿鴻禛對於這個陌生人的稱呼感到有些困惑。

  「就是剛剛你在樓下見到的那位。」

  黎浩然道。

  宿鴻禛想起來了那位身著灰色道袍,身形乾癟的獨眼老人。

  「上屆辰平洲問道大會,田長老是我空山宗的使團成員之一,而現在,他是我們安插在白陵城中的暗子。」

  黎浩然繼續道。

  「讓一位五大宗門的長老來當暗子……」

  宿鴻禛緩緩說著:

  「那麼,這白陵城……」

  從黎浩然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抬起手來,在空中輕輕一揮,房間的房門便自動關上,並且催動空明歸引,將這房間與外界完全隔離開來,確保不會有任何風聲走漏。

  「問題很大,或者說是白鷺宗的問題很大。」

  黎浩然道:

  「近年來,在這武仙山脈的東北一側,發生了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再加上白鷺宗的當代宗主盧秀,近幾年來的修為進步速度似乎有點問題,讓宗門懷疑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可能與白鷺宗有關。」

  「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宿鴻禛問道。

  「死了很多人,而且死的還都是凡人,並非是修仙者。」

  黎浩然又是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並非是我宗想要摻和凡俗之事,而是這些凡人死的實在是太過於蹊蹺,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修仙者的手筆。」

  「有沒有更細節的?」

  宿鴻禛繼續道。

  「比如半年以前,距離這白陵城七千里開外,有一座名為兆鷂的城池,其城中百姓七十餘萬,竟於一夜之間全部斃命。」

  黎浩然道:

  「並且,皆沒有任何外傷。」

  只有修仙者,才能做到這種事情。

  而在聽到黎浩然所訴說的情形之後,宿鴻禛的心中,實則已經有了答案。

  與當初在雲溪康府,以及墨虛山所發生的情形一模一樣。

  這也就代表著——

  是蜃樓宮的手筆。

  ……

  天頂山,玄經殿。

  身著素白道袍的俊朗青年,孤身一人坐在主座之上。

  已經將近五年的時間過去了。

  對於之前的那橫跨整個天際的巨大漆黑裂縫,最終還是以空山宗的任安和試圖強行登仙,而道基受損的理由敷衍了過去。

  在這五年時間內,五大宗門也的確為陳彥所調用,從這世間試圖收集各種典籍,尋找能夠將因果拔除的辦法。

  這種事情,對於那些合道境修士而言,的確是有些太過為難。

  畢竟所謂的因果,可是登仙境修士才能夠淺顯理解的事物。

  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

  因為陳彥當前的修為就只是神通境巔峰,只是一直在虛張聲勢罷了。

  腳步以及拐杖的聲音,緩緩從玄經殿外傳來,陳彥抬起頭來,看著那位身著純白道袍的老者,緩步踏入殿內。

  「前輩。」

  任安和朝著陳彥的方向,恭敬作揖道。

  「怎麼,找到拔除『禍因』的辦法了?」

  陳彥道。

  「晚輩並沒有尋找到什麼新的發現。」

  任安和道:

  「只是晚輩突然想起些往事,或許能夠派得上些用場。」

  「說來聽聽。」

  陳彥心中稍微有些失望,不過他並沒有在臉上顯露出來。

  「是關於我空山宗的上一位登仙掌執,裁雲真人的一些往事。」

  孔陽的往事?

  陳彥的呼吸稍微一滯。

  對,孔陽!

  在辰平洲當前曾經出現過的三十位登仙境修士當中,除了福生仙尊,或者說福生至聖之外,似乎沒有哪個登仙境修士,敢說自己對於因果的理解一定在孔陽之上。

  而孔陽的隕落,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他對於因果的過於自負。

  「昔日晚輩曾有一徒兒,名為阮漱,曾是我空山宗清禪峰,繼孔祖之後的第一天驕。」

  任安和一邊說著,一邊露出稍微有些惋惜的表情:

  「如果現在我這徒弟還活著的話,相信他的修為境界一定已經超過了我這個當師父的,甚至很有可能成為了辰平洲的第三十一位登仙。」

  「此子,是怎麼隕落的?」

  陳彥問道。

  「據裁雲掌執所說,阮漱是在禁地當中,沾了些不該沾染的因果,而沾上這些因果之後的下場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永世不得合道。」

  任安和道:

  「這對於仙途坦蕩,大有可能登仙的阮漱而言,無疑是個天大的打擊,所以他在裁雲掌執的大殿前跪了七天七夜,乞求裁雲掌執可以幫助他拔除身上的因果。」

  「繼續說下去。」

  陳彥道。

  「裁雲掌執最終交給了阮漱一份手抄本,而那份手抄本之上記載著一份掌執他自己開創的秘法,據說這個秘法有一定機會可以將沾染的因果分離,但是這個機會相當渺茫,如果失敗的話,便會魂飛魄散。」

  任安和道。

  「所以說……」

  「他失敗了。」

  一邊說著,任安和一邊取出來了一份沾滿泥土的薄本,朝著陳彥的方向雙手呈上:

  「這份手抄本,便是我從我那徒兒的墳墓中挖出來的秘法,還請前輩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