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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八千年後見

  自己通過天頂鏡的幻象中所拔出的「禍因」,並非是什麼偽造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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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御虛至聖,白辰的因果!

  陳彥的思緒,突然飛到了無數歲月之前,辰平洲仍被稱作天極洲,十二仙宗的時代。

  那個天地法則崩壞,墮仙橫行,修士瘋魔的時代。

  青玄山下,身著空緣山道袍的他,以一己之力對抗這世間所有的瘋魔修士。

  在他幾乎殺光了這世間所有萬化境以上的修士之後,在向已經淪為墮仙的碧霄真人發起最後的無畏衝鋒後,經脈盡碎的瀕死之際,他見到了更在天極洲的時代之前的聖人。

  御虛至聖,白辰。

  不允死。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代表著御虛至聖的意志。

  也正是因為御虛至聖的意志,才令陳彥的死為天地所不允。

  這是真正的聖人權柄。

  當時白辰並沒有讓自己去死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他對自己身上所背負的「偽造」因果很好奇,同時六萬年的因果反噬,就算是聖人,也多少會覺得棘手。

  然後這位御虛聖人,對自己身上所背負著的因果,進行了推演。

  在推演之後,他的臉上流露出了一抹駭然。

  橫跨御虛與天極兩大時代的御虛至聖,生命何其悠久。

  可就算如此,在他窺見自己身上所背負的因果時,仍然還是做不到不動聲色。

  陳彥當時還誤以為,之所以御虛聖人會流露出震驚表情,是因為自己身上所背負著的因果太過恐怖。

  但事實並非如此。

  御虛至聖會這般駭然,真正的原因是,陳彥所背負著的,是御虛至聖,他自己的因果。

  ……

  坐在蒼天古樹下的陳彥呆滯在原地。

  「如果說,這是御虛至聖的因果的話,那麼就代表著……」

  陳彥喃喃自語著。

  「沒錯,這一切都是御虛聖人的謀劃……或許你我,以及此域天地的一切生靈,都是御虛聖人的棋子。」

  游先生道。

  所以在無數歲月之前,御虛聖人才會饒過自己,並且通過天頂鏡放自己回到當前的這個時代。

  「這也就是代表著,覆滅天頂山的那個存在,就是御虛聖人?」

  陳彥問道。

  「不,我認為真相是御虛聖人利用『那個存在』的手,覆滅了天頂山。」

  游先生道:

  「因為『那個存在』觀測到了御虛聖人的因果,所以才會對天頂山出手,就像是我成聖之後,『那個存在』會對我出手一樣。」

  那個存在在維持某種秩序,而這種秩序不允許任何聖人誕生在辰平洲。

  仔細想來的確如此,將近六萬年以前,天頂山覆滅的時候,與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幾乎完全一致。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似乎說得通了。

  倘若這一切都是御虛至聖的謀劃……

  「御虛至聖當前,也藏在暗處?」

  陳彥問道。

  「他死了。」

  游先生道:

  「你可以將自己當前所背負著的因果,看作是御虛聖人的一部分屍骸……至於他的其他屍骸下落,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瓷器一般的碎片,繼續從游先生的身上墜下,此時此刻,這位福生至聖的身軀已經有三分之一,完全變成漆黑的時空斷層。

  這代表著他存在的湮滅。

  儘管御虛至聖已經身死,可他的布局卻仍然在這個時代繼續延續著。

  正如游先生所說,整個辰平洲的一切生靈,都是御虛至聖的棋子。

  包括來自辰平洲之外的陳彥。

  「既然因果尚存,這代表著御虛至聖,也仍然還有復活的可能。」

  游先生道。

  「所以我回到這個時代的唯一目的是……」

  陳彥問。

  「將御虛聖人的六萬年因果,留在這個時代。」

  這便是游先生所推演出的答案。

  辰平洲的仙路斷絕,就是因為御虛至聖這六萬年的因果,所引發的「禍」。

  即「禍因」的真正本質。

  將禍因留在這個時代,便是陳彥回到這個時代的唯一目的。

  「擺脫這六萬年的因果,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游先生道:

  「畢竟擺脫因果所造成的因果反噬,是逃不掉的。」

  「承擔因果反噬的下場是?」

  陳彥問。

  「只有你自己知道。」

  游先生回答。

  陳彥沉默著,他在試圖消化自己從游先生那裡所獲得的信息。

  「我明白了。」

  最後,他點了點頭。

  「嗯。」

  游先生說道,而他的身形也已經有一半完全化作了代表著虛無的漆黑。

  他身影湮滅的速度,也似乎越來越快。

  「再次見面的話,恐怕就是八千年後了。」

  這位即將徹底消散的璞真境聖人,遙望著島上的福生城說道。

  「到時候,先生還會記得我嗎?」

  陳彥問。

  聞言的游先生只是笑了笑,當前他的面龐也已經有一半都被漆黑裂縫所覆蓋,因此很難判斷他此時此刻究竟是怎樣的表情。

  「那時的我,不會再是現在的我了。」

  游先生道。

  「說來也是。」

  陳彥輕聲說著。

  「話說回來,對於你而言,最早認識的應該是八千年後的我才對。」

  游先生笑道。

  「是啊。」

  陳彥回答。

  「八千年後的我,是什麼樣的?」

  「跟現在的先生沒什麼區別。」

  「怎麼說?」

  「那種故作高深,總是一切都盡在掌握當中,並且隨心所欲的態度都很是惹人厭……不過,也是這個世界上,最令人感到安心的人。」

  陳彥如此說著,可是卻並沒有得到身邊的任何回應。

  他轉頭朝著自己的身旁看去。

  游先生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只留下漆黑的裂縫,在天地法則的作用之下緩緩癒合。

  海風吹拂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而風聲,海浪聲,以及樹葉摩擦所發出的聲音,卻似乎使這個世界變得更加寂靜。

  陳彥安靜坐在這棵蒼天古樹下,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終於站起身來。

  先是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素白色道袍上的塵土,然後緩步朝著山坡下走去。

  「八千年後見。」

  穿著素白道袍的青年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是將這句話,留在樹葉的沙沙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