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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天地之大,任爾行走

  清鳴而又悠揚的竹笛聲響起,仙道餘韻迅速在天空中擴散開來。

  天空,或者說這方天地的本身,竟隨著竹笛的聲音開始崩裂。

  先是無數密密麻麻的透明色裂紋浮現於天空當中,然後這些裂紋開始進一步的擴大,露出其背後漆黑的底色。

  時空斷層!

  陳彥手中那通體碧綠的竹笛,所吹出來的悠揚笛聲,在動搖著天地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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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挾著仙道餘韻,清鳴而又悠揚的竹笛聲穿透了天空中那四位隱藏身份,身著灰色道袍的上三境修士。

  其中那兩位風澗谷和星天門出身,境界皆處于歸一境的上三境修士,身上開始迅速蔓延起漆黑裂紋。

  這一幕,陳彥曾經在目睹八千年後諸仙之亂時見過。

  這是那些登仙境修士在拼著損傷道基,動用本源力量時,身上才會出現的那種如同世界被撕裂後所露出的漆黑裂紋。

  可這兩位就只是歸一境修士而已,甚至都還沒有鑄成道基。

  他們當然無法承受如此程度的法則崩壞和因果反噬。

  幾乎就只是在身上崩裂出漆黑裂紋的一瞬間,他們兩個便已然喪命。

  至於那位凌霄觀出身的神通境中期修士。

  「不!!!」

  相對於那兩位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已經喪命的歸一境修士,他顯然對自己當前的處境有著更加清晰的認知。

  但他所能做到的,也就只不過是較之那兩位歸一境修士,多喊出來一聲「不」而已。

  那三道身著灰色道袍的身影開始徑直朝著地面的方向墜落,並且在空中分解,幾息時間後,便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空山宗的那位歸一境巔峰的太上長老,仍然停留在半空當中。

  但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是慘白。

  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這位上三境修士的認知。

  儘管這位空山宗的太上長老如今已經兩千餘歲,經歷過當年孔陽執掌空山宗的時代,但這不代表著他見識過登仙手段。

  沒錯,他一點都不懷疑,面前這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所施展的手段,是登仙手段。

  「還不走嗎?」

  陳彥沒有抬眼,就只是將他的眼神落在手中那支稍微黯淡了些許的竹笛上,並且開口朝著那位仍立於空中的空山宗太上長老淡淡道。

  那位唯一活下來下來的倖存者先是打了一個激靈,然後連忙恭敬作揖: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話音落後,此人的身形一閃,極快朝著西北方向遁去。

  這人能夠撿回一條命,的確是得好好感謝陳彥。

  不過陳彥也必須得留一個活口,因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立威。

  讓包括五大宗門在內的辰平洲修仙界,沒人敢再動小宿的心思。

  很顯然,陳彥當前的計劃很是順利。

  他望著自己手中那支長約一尺有餘的竹笛上,所雕刻著的幾行銘文。

  是空滅法的內容。

  利用自己所擁有的各種功法來衍化仙器,其效用也都完全不同。

  空滅法所衍化的仙器,可以觸碰因果偉力,甚至動搖天地法則。

  就像是剛才所發生的那樣。

  天空中所崩裂出來的無數裂紋,正在緩慢的被這世間的法則所修補。

  十幾息時間後,那無數裂紋便都完全癒合,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剛剛陳彥所造成的天地法則崩壞,對於這方天地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完全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就算持有仙器,陳彥也仍然就只是個歸一境修士。

  陳彥凌虛而立,他的五指緩緩合攏,就在他握緊手中碧綠竹笛的那一剎那,竹笛在他的掌心寸寸碎裂,化作天地靈氣消散於世間。

  緊接著,懸於空中的身影一閃,這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便出現在了下方渡船的甲板之上。

  「見,見過前輩!」

  渡船上的船員們紛紛畢恭畢敬的朝著陳彥的方向行禮,臉上都寫滿了惶恐。

  這很正常,因為在甲板上的這些來自天頂山周邊某渡口的船員們,當中修為最高者也只不過是一位武泉境初期的修士而已。

  剩下的船員,則是鍛體境和貫氣境六四開。

  這些人甚至連通神境修士都沒有怎麼見過,更別說上三境修士,甚至是陳彥所施展的登仙手段了。

  陳彥沒有理會這些船員,就只是徑直走向了甲板上的那位手持巽離劍的青袍劍修。

  「哥。」

  宿鴻禛朝著陳彥的方向開口喚道。

  「今天過後,不會有人再來找你的麻煩了。」

  陳彥道。

  世人知道陳彥今天的所作所為,代表著的什麼態度。

  小宿點了點頭,他並未因為剛剛所發生的事情而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掀起什麼波動。

  跟在陳彥身旁這五年以來,這個今年才剛剛十八歲的少年,也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

  「那麼,我還要去遼隴嗎?」

  宿鴻禛問道。

  聞言的陳彥先是朝著宿鴻禛的方向看了兩眼,沉默了兩息時間後才開始開口道:

  「你想回去看看嗎?」

  「我人生的前十三年,都是在那裡度過的,而且……」

  宿鴻禛的話語稍稍停頓:

  「我的姑姑和姑父,也都在遼隴。」

  「那就回去看看吧。」

  陳彥道:

  「天地之大,雖任爾行走,但也千萬要切記,不可抱有太多不實際的期待,仙凡有別,可千萬不能被塵緣束縛了自己。」

  「是。」

  宿鴻禛點頭道。

  「如此便好,今後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希望此次的天頂山問道結束後,你能明白怎麼依靠自己,在這世間繼續走下去。」

  陳彥道。

  聽聞此言的宿鴻禛微微一怔:

  「要走了?」

  「先生那邊有些瑣事需要我去幫忙。」

  陳彥道。

  「好,我明白了。」

  並沒有從這位青袍劍修的臉上看到任何對於別離的不舍,他眉眼間所流露出的表情仍然灑脫。

  世間一切的相遇都將會以別離結尾。

  這個道理,陳彥清楚。

  一直以來都跟在他身邊的宿鴻禛,自然也很清楚。

  「起航!」

  船員洪亮的聲音響起,這艘長約九十餘丈的渡船,繼續朝著西南的方向進發。

  宿鴻禛站在甲板上,望著面前的雲海。

  「哥,如果有朝一日,我要是登仙了的話,能否更加接近你和先生所佇立的高度……」

  少年的目光向自己的身旁尋去。

  可是那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卻早就已經不知道在何時,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