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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真偽疊加

  游先生並未說話,他只是先點了點頭,然後在天頂山上,來自辰平洲各地域的修仙者們的眾目睽睽之下,當面從懷中取出來了一件完整的青銅鏡。

  陳彥當然認得這面青銅鏡。

  因為他,也曾經擁有過這面鏡子的五分之一碎片。

  天頂鏡。

  在游先生的手裡,這件在辰平洲修仙界的眼中的唯一道器,顯得是如此的平平無奇。

  就像是一件普通的青銅圓盤一樣。

  可陳彥很清楚,這面鏡子究竟代表著些什麼。

  八千年後的諸仙之亂,天頂山的兩位登仙直接掀翻桌子,與另外幾位登仙境修士直接開戰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天頂鏡。

  集齊天頂鏡碎片,便可改變歷史。

  也就是說,只要能抵得住因果反噬,那現在就可以通過這面鏡子,來強行改變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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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面曾經引發六位登仙境修士大打出手的道器,如今就完整的呈現在自己眼前。

  這是游先生挨家挨戶,從五大宗門的手上「借」過來的。

  面對這位辰平洲歷史上,唯一的一位抵達了登仙之上境界的超級大能,沒有任何人膽敢拒絕他的要求。

  而當前的天頂山上,無人在游先生或者是陳彥的身邊駐足,只都是匆匆走過。

  沒有任何人知道,剛剛自己擦肩而過的那位身著素色道袍的年輕修士,竟然會是辰平洲歷史上那位震古爍今的福生仙尊。

  也沒有人知道,那身著素色道袍的年輕修士手中,所拿著的竟然會是傳說中辰平洲唯一的一件道器,天頂鏡。

  「先生的意思是?」

  陳彥表情平靜的,先是將他的目光落在了游先生手中所持著的這面青銅鏡上面,隨後又稍微抬起眼睛來,看向游先生。

  「我已經試過了,通過這面鏡子來窺見未來。」

  游先生緩緩說道,隨即又搖了搖頭:

  「什麼都看不見。」

  「這是天頂鏡。」

  陳彥壓低聲音,並且用他的靈氣覆蓋住了自己聲音的擴散,用只有站在自己面前的游先生一人,所能夠聽清的聲音說道。

  他這是在強調。

  天頂鏡可以映照出過去,現在,未來,一切的萬千景象,甚至可以通過天頂鏡從當前的這個時間,來觸及到過去和未來。

  代價也早就已經說過,是世界上最為沉重的因果反噬。

  陳彥並不強求讓游先生通過天頂鏡,去窺得自己在當前的這個時代所需要完成的使命,但是他不理解,不理解游先生口中所說,他通過天頂鏡卻什麼都看不見的意思。

  「辰平洲的天地法則,沒有辦法承載天頂鏡窺見未來。」

  游先生道:

  「所以,我們得找個別的法子,比如說尋找到另外一個可以承載天頂鏡的地方。」

  能夠承載天頂鏡,然後通過天頂鏡窺見未來以及過去……

  天頂宮。

  懸於距離天頂山的山巔之上,還有兩千餘丈的白玉宮殿,映入了陳彥的腦海當中。

  能夠承載天頂鏡的存在,放眼整個辰平洲,恐怕就只有天頂宮的內部了。

  因為在八千年後,陳彥便是通過天頂宮和天頂鏡碎片,才見到了天頂山覆滅之前的幾個月時間內,所發生的一切。

  也就是說……

  「就連我,現在都看不穿你的修為到底如何。」

  雖說看不穿陳彥的修為,但游先生顯然明白了,陳彥當前肯定知曉應該在哪裡催動天頂鏡,才能夠在天地法則的限制內,窺得未來。

  「也許,憑你這能夠遮掩自己修為的功法,也說不定能糊弄過天頂宮的禁制。」

  游先生道。

  在天頂山覆滅前,天頂山的第十二代掌執,也是末代掌執清鴻真人,曾經給天頂宮下了禁制,那就是武泉境以上的修仙者,是沒有辦法踏入天頂宮的。

  陳彥確實可以通過隱仙訣,來跨過其中的禁制。

  並且他在八千年後,也早就已經實施過這個方案。

  「你要考慮好,當前你身上已經背負了六萬餘年的『偽因果』,如果你再通過天頂鏡,背負上了未來的『真因果』的話……」

  游先生說著,並且停頓了一瞬:

  「『真因果』和『偽因果』,相互疊加之後,沒人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因果會疊加,這是陳彥早就已經知曉的事實。

  他的一次又一次的讀檔輪迴,可以等同於是一遍又一遍的,往自己的身上疊加因果。

  所以說,他知道因果相互疊加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我去。」

  陳彥並沒有猶豫,伸手接過了那面青銅鏡。

  ……

  道衍場。

  十座圓形的巨大擂台,分立於這座昔日辰平洲修仙聖地的道場當中。

  身著青色道袍,面容輪廓清晰,且眉眼中帶著幾分灑脫的青年,腰間挎著一柄劍身上閃爍著離火紋路的純白迅劍,穿梭在人群當中。

  天頂山問道,將於兩天後正式開始。

  具體的對決輪次,也會在天頂山問道正式開始前,才進行抽籤。

  小宿的眼眸,在人群當中四處搜找著。

  他在腦海當中謹記著陳彥對自己的教導。

  以小宿當前武泉境的修為,是沒有辦法辨別他人的修為境界究竟是低於自己,還是高於自己的。

  不止如此,辰平洲的修仙界相當看重輩分和禮儀,並且出身也很重要。

  這也就代表著,就算是與自己是同等修為境界的修仙者,如果是五大宗門或者是頂尖宗門出身的修士,小宿也不能以同輩相稱。

  失禮的話,可是要遭人白眼的。

  為此,陳彥給宿鴻禛想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無論在天頂山上見到任何人,年齡的老少也好,修為的高低也好,對陌生修仙者的稱呼就只有一個——

  閣下。

  當然,宿鴻禛的自稱,也只會採取一個。

  那就是在下。

  宿鴻禛只知道星天門弟子的道袍,大多都是以紫色為主基調的。

  但是此時此刻,道衍場上的修仙者實在是太多。

  更何況整個辰平洲,較有聲望的修仙門派已經都聚集在這裡,並非是只有星天門弟子才會身著紫色,更何況宿鴻禛也並不會分辨星天門的紫色。

  他想要找一個看起來好說話的人,來試著問問看。

  最後,小宿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一個身邊空無一人,且看起來性格很好的青年身上。

  而那個青年,身上穿著的是純白色的道袍,袖間繡有鎏金雲鶴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