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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爭執

  受到靈氣亂流影響的飛梭重新穩定下來。

  「快,都穩住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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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七朝著飛梭上的眾弟子們大喊道。

  那幾位蜃樓宮的氣海境修士皆面色蒼白,被靈氣亂流所擾動的真氣折磨的相當不堪。

  武泉境修士們所受到的影響,則要更為嚴重一些。

  各個眼中布滿血絲,嚴重者甚至開始口鼻流血。

  至於那個被稱作小徐的鍛體境娃娃,則是在場看起來最為輕鬆的一個。

  因為當前他的修為境界就只是鍛體境而已。

  經脈中根本就沒有真氣的存在。

  至於受到傷害最嚴重的人——

  「我,咳,我……」

  方遠張開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然後嘩啦一聲,污血伴隨著他的內臟碎片從嘴裡吐了出來。

  「方師兄!」

  從他的身旁發出驚呼的聲音。

  飛梭前方的曾七也迅速轉過身來,看向嘔血的方遠:

  「方遠,撐住!」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又是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污血從方遠的口中吐出,隨後他睜著眼睛,腦袋歪向一旁。

  死了。

  「……」

  曾七又瞧了方遠兩眼,知道已經徹底沒救,然後嘆了口氣,不再理會。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陳彥立於距離這些人百里開外的高天之上。

  這靈氣亂流,當然是由他所為。

  通過大衍術創造出來,大量沒有任何人為痕跡的靈氣,與那飛梭所在方向的天地靈氣進行對沖。

  然後就創造出來了一場靈氣亂流。

  讓他化作方遠的身外化身,死在靈氣亂流當中。

  就算這幫蜃樓宮的修士有所懷疑,也定然查不到任何人為的痕跡。

  最終就只能作罷,相信這就只是倒霉。

  如果陳彥想的話,他當然可以輕易主宰這些蜃樓宮修士的生死。

  甚至活捉皇甫翰,也就只是他一個念頭的事情。

  但是陳彥不會那麼去做。

  一是有可能會打草驚蛇,二是因為放他們回去,也可以根據他們的行蹤,來獲得更多的情報。

  至於小周和小宿那邊,現在怎麼樣了呢?

  ……

  距離陳彥當前所處的位置數百里,他的神識範圍之外。

  空蕩蕩的烏石鎮,墨山客棧內。

  眼神空洞的方遠,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看著空氣。

  「好了。」

  周瑾韻看著手裡剛剛通過幻術催眠方遠之後所獲得的名單,點了點頭。

  事實上,比起一份名單,她更希望自己能夠獲得一些更直接的信息。

  奈何方遠就只是個武泉境弟子而已,他所知道的情報相當有限。

  因此,周瑾韻只能通過手中所拿到的名單,然後去試著獲得更多的信息。

  緊接著,周瑾韻又抬起頭來,看向那個現在看起來,完全就只像是個木偶一般的蜃樓宮弟子。

  是同門,但更是敵人。

  陳前輩已經將如何處理他的權力,交給了自己和小宿。

  為了不留後患,正常情況下是應該……

  「小宿。」

  周瑾韻的聲音略顯低沉,她轉頭看向身旁當然要比她稍矮一些的少年:

  「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周仙師是想殺了他?」

  宿鴻禛抬起頭來,目光耿直的望著周瑾韻的雙眼。

  「……嗯。」

  周瑾韻道。

  她認為,就應該這麼做。

  但是既然陳前輩說,要讓自己和小宿一起來決定這件事情,那麼最好還是要過問一下小宿的意見。

  不然回頭如果陳前輩過問的話,自己也不太好交代。

  對於那位修為境界定在登仙之上的大前輩,周瑾韻自然是絲毫都不敢怠慢的。

  儘管在這段時間的相處內,對方也並未太過擺出什麼前輩的架子。

  甚至周瑾韻認為,隨便哪個蜃樓宮的太上長老出來,都要比陳前輩更會擺譜。

  因此,周瑾韻很敬重陳彥。

  無論是從實力的角度上出發,還是從為人的角度上出發。

  宿鴻禛看著面前因為陷入幻術,而表情呆滯的方遠。

  他可以根據方遠的胸口起伏,來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只要自己點頭,贊同周仙師的話,那麼這個活生生的人,就會立即變成一具屍體。

  生殺大權,就在自己手上。

  可是,自己到底又有什麼資格,去決定他的生死呢?

  活著,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這是宿鴻禛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小宿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曾經有過想殺的人。

  比如說,當初在村子裡的那幾個土匪流寇。

  又或者是在江渡郡,那幾個將自己拉進巷子裡的傢伙。

  甚至直到現在,他對那些人也充滿了恨意。

  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如果能夠回去的話,殺了他們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但是……自己真的會殺了他們嗎?

  宿鴻禛自己並不知道答案。

  「周仙師,究竟在什麼情況下,殺人才是對的呢?」

  沉默了幾息時間後,宿鴻禛開口問道。

  「在你不殺了對方,你自己就可能會被殺的時候。」

  周瑾韻回答。

  她認為,自己的這個回答已經相當保守了。

  「到底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想要殺了我呢?」

  宿鴻禛繼續問道。

  「或許是因為你的存在威脅到了對方,也可能是因為利益,也可能是因為,對方單純的是個爛人。」

  周瑾韻道:

  「歸根結底,弱肉強食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聞言的宿鴻禛思索片刻:

  「但這終究就只是一種規則,並不代表著,殺人就是正確的。」

  「我們既然生在這個世界上,就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

  周瑾韻道。

  「……我不知道。」

  宿鴻禛搖了搖頭。

  「如果你不尊重規則,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有你的容身之地。」

  周瑾韻的語氣開始變得更加嚴厲起來。

  她是真的在生氣。

  因為周瑾韻認為,宿鴻禛很蠢。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愚蠢的人。

  或者說,周瑾韻是在因為宿鴻禛不願意遵守她所認定的,這個世界的規則而感到生氣。

  「但是,錯的就是錯的。」

  宿鴻禛道。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麼墨虛山被屠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康府被屠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在遼隴的村子裡,你又做了些什麼?」

  周瑾韻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