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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劍心

  宿鴻禛的眼神,落在周瑾韻手中所遞過來的那柄劍的劍柄之上。

  然後,順著劍身的方向,他先是將自己的視線先是落在周瑾韻的手上,少女白皙的手背,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見。

  再然後,目光繼續順著周瑾韻灰色的道袍衣袖上移,最終落在少女的臉上,並且與她相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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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他?

  宿鴻禛這輩子,從來沒有殺過人。

  或許他曾經動過殺心,比如說當初在遼隴邊境的村子中,面對那幾些逃兵流寇的時候。

  可是……

  殺了他?

  宿鴻禛稍微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被他制服,按倒在地上的那個自稱是拂柳劍莊少莊主的傢伙身上。

  很簡單,只要接過周仙師手中的劍,然後將真氣注入至劍刃之上,再一劍抹了他的脖子。

  生命,就結束了。

  「……」

  宿鴻禛沒有接過周瑾韻所遞過來的劍。

  「你在等什麼?」

  周瑾韻的聲音一點都不顯得急躁,就只是在輕聲細語的質問著宿鴻禛。

  「仙師,為什麼要殺他?」

  宿鴻禛問。

  聞言的周瑾韻沒有說話,在她的眼中,小宿完全就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而且還呆呆傻傻的孩子罷了。

  儘管兩個人之間的年紀,就只差了一歲。

  對於身為蜃樓宮的織夢樓首座弟子而言,她從小就對這個修仙界的生存法則再了解不過。

  弱肉強食。

  像是這位拂柳劍莊的少莊主這樣,囂張跋扈到令人作嘔的垃圾,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的話,那就應該令他付出代價才對。

  而這個代價,就是生命。

  周瑾韻不再指望宿鴻禛親自動手,她將手中的那柄劍在手中旋轉了一圈,握住劍柄,然後朝著拂柳劍莊的少莊主的咽喉砍去。

  可在她手中的劍即將砍到少莊主的一瞬間,卻突然被一根手指從劍刃的下方,動作輕緩的抵住。

  劍刃不能再動絲毫。

  「別給你陳前輩惹麻煩。」

  身著素色道袍的年輕修士輕描淡寫的笑著說道。

  用一根手指抵住周瑾韻全力揮砍的,正是游先生。

  「前輩,區區一個拂柳劍莊而已,我一個人就能應付得來。」

  周瑾韻說道。

  「拂柳劍莊,雖不及寒鴉宗和九珙宗,但也能夠稱得上是這墨虛山周邊的一方豪強,其莊主更是一位氣海境後期的修士,憑你武泉境中期的境界,如何應付得來?」

  游先生緩緩說道。

  「……」

  周瑾韻沒說話,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卻早就已經顯露了一切。

  「哦,我知道了,憑你的幻術?」

  像是打趣一般,游先生如此說道。

  聞言的周瑾韻表情又是微微一變,然後收起她手中的那柄劍來,站立在一旁。

  見狀,游先生又遞給了一旁的宿鴻禛一個眼神:

  「小子,放了他吧。」

  「是,前輩。」

  小宿應道。

  「你跟你那哥哥一樣,叫我先生就行。」

  游先生道。

  緊接著,宿鴻禛鬆開了被他按在地上的拂柳劍莊少莊主。

  而此時此刻的少莊主,也不再像剛剛那樣囂張。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剛才真的差點就死掉。

  他可以感受到,那身著灰色道袍的少女,持劍向自己劈砍過來時,劍身上所攜帶著的磅礴真氣。

  武泉境修士!

  而且,不是普通的武泉境修士。

  少莊主的師父,乃是拂柳劍莊的掌劍,也就是除了他父親之外,拂柳劍莊的第二高手。

  是一名武泉境巔峰的修仙者,在一年前墨虛山論道的時候,於擂台之上與一眾武泉境修士切磋,無一能在他的手上撐住十招。

  可以說,在墨虛山的這地界兒,少莊主的師父,應該能在所有武泉境修士當中,排得進前五。

  但就算如此,他也很清楚,就算是自己的師父,其斬擊的威勢也絕對比不上剛剛的那位身著灰色道袍的少女。

  如果就只是如此的話,那也就算了。

  更嚇人的是,這突然出現的這個穿著素色道袍的年輕修士,竟然就只用一個手指,就輕鬆擋住了那少女的斬擊。

  氣海境修士!

  雖然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父親的對手,但對方的修為境界在氣海境以上,是絕對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氣海境修士,多麼令人值得仰望的存在!

  而至於他口中所提到的那個「陳前輩」,又是誰?

  少莊主不懂。

  但是少莊主覺得自己應該跑路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身著灰色道袍的少女手中所持著的那柄原本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劍,然後稍微猶豫了半息的時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客棧。

  剛剛庭院中所發出的動靜,令客棧中的不少人露面圍觀。

  站在庭院中的游先生緩緩回頭,看向在客棧的窗邊和門前觀望的修仙者們。

  然後運用他的神識,稍微施加了些壓力給人群。

  那些圍觀的修仙者們見勢不妙,當即立即散開,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並且將客棧的門窗都關好。

  只過了幾息時間,客棧的庭院當中,就只剩下了游先生,宿鴻禛和周瑾韻三人。

  「前輩。」

  周瑾韻站在一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叫我先生就好。」

  游先生道。

  「……先生。」

  周瑾韻先是微微一怔,然後隨即就改口道。

  「說。」

  「先生您……對我所在的宗門,很了解?」

  周瑾韻問道。

  「頗有淵源。」

  游先生笑道:

  「至於更多的事情,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多過問。」

  「……晚輩明白。」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麼周瑾韻也顯然明白到此打住,不再多嘴的道理。

  「我已經跟你們陳前輩說好了,五年之後,天頂山見。」

  游先生說道:

  「至於現在的話,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吧。」

  「晚輩明白。」

  周瑾韻再次恭敬作揖道。

  再然後,游先生開始邁起步子,朝著客棧庭院外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經過宿鴻禛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又停頓了下來,側頭望向宿鴻禛的方向。

  宿鴻禛抬起頭來。

  然後,他的視線與福生仙尊相對視。

  絲毫沒有閃躲,只是直視著仙尊的目光。

  「先生。」

  少年開口道。

  「怎麼?」

  青年的聲音很輕緩。

  「我剛剛,到底應不應該殺他?」

  少年問。

  「遵循本心就好。」

  青年回答。

  數十丈外,客棧二層的房間當中。

  仍坐在房間中的桌前,身著素白道袍的俊朗少年緩緩舉起他手中的茶杯,然後一飲而盡。

  外面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完全在他的神識掌控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