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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第二張羊皮紙

  「嗯……」

  游先生抬起手來,似乎想要掐算一番什麼。

  但是他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瞬,然後又將自己的手放下。

  六萬多年的因果,他招惹不起。

  更何況,其中還有八千年的因果,是來自未來的時代。

  窺探未來的因果,所造成的後果和反噬,會比窺探過去已經發生過的因果,嚴重太多太多。

  「如果未來的我,讓你回到當今的這個年代,就代表著你本應就回來這個年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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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先生自言自語著,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陳彥的身外化身:

  「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些什麼吧?」

  「我明白。」

  陳彥點頭道。

  歷史是完全閉環的。

  在自己從八千年後,回到八千年前的這個時代的那一刻,就代表著自己本來就應該在當前所處於的這個時代,留下自己應該留下的痕跡。

  就像是六萬多年以前,天頂山的覆滅一樣。

  自己通過天頂鏡,與六萬多年以前的「李浩文」產生交集,是天頂山覆滅的導火索。

  也就是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正是因為如此,回到這個時代的陳彥才會感覺到一種無比的虛無感。

  因為不管自己做些什麼,都無法改變自己已經知曉的未來。

  天道,是會修正錯誤的道路的。

  甚至錯誤道路所造成的因果反噬,還需要自己來承擔。

  沒有什麼,是比自己知道未來,而卻又無法改變更絕望的了。

  自己的結局,究竟會是什麼樣的呢?

  在他回到這個八千年前的時代之前,陳彥就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

  尤其是在司幽幽的人格,徹底被秋思若代替,就只變成了一場夢之後。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與他產生過各種交集的人,太多太多。

  程紫盈,林岐風,岳池,林心陽,丁丘,李浩文,楚汐瑤……

  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其中曾經有很多人,在陳彥的心中占據過相當重要的地位。

  可那些曾經的重要性,也已經逐漸淡化了。

  陳彥覺得自己似乎在漸漸的喪失「人性」。

  他不希望這樣,因為陳彥覺得,喪失了人性的話,自己將不再會是自己。

  直至他遇到了宿鴻禛。

  這位曾經他所仰望……不,整個辰平洲所有的修仙者,都只能仰望的辰平洲第一劍仙。

  在陳彥的眼中看來,就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十三歲少年而已。

  他熱忱,並且對人生充滿了希望。

  哪怕他的一生從未幸運過,只是顛沛流離。

  儘管陳彥沒有完全意識到,可是目睹著這位少年的成長,的確挽留住了陳彥的人性。

  陳彥回到當今的這個時代,就只是為了完成歷史的閉環。

  但能夠目睹宿鴻禛的成長,他也甚是欣慰。

  可是,當自己完成了歷史的閉環之後呢?

  自己是完成了天道的使命,還是說……

  不,不對。

  八千年後的游先生,拼死將自己送入福生城中。

  他的目的,絕對不止是將自己送回至八千年前,然後完成一個已經註定的毀滅結局。

  如果說,歷史是無法改變的話。

  那麼……

  「我會回到那個,我真正應該屬於的時代去的。」

  陳彥對游先生說道。

  游先生有些奇怪的抬頭看了陳彥一眼,然後道:

  「怎麼回去?」

  「不知道,可我回到當前的這個時代,就是為了改變我應該屬於的那個時代。」

  陳彥道。

  已經註定的歷史是無法改變的。

  但是未來是沒有註定的。

  辰平洲,應該不止有覆滅的那一條道路才對。

  自己回到八千年前,是為了完成歷史的閉環,然後再重新回去,改變未來。

  福生城中的石台。

  既然八千年後的自己,能夠通過福生城中的石台,回到八千年前的話。

  那麼,自己也應該能夠通過那石台,回到八千年後才對。

  而游先生之所以會建立福生城的原因,是因為……

  「游先生可知,距今大約將近六萬年以前,天頂山有一位水鏡閣執劍長老,名為文澠?」

  陳彥開口道。

  聞言的游先生不露聲色,可內心則是微微訝然,然後他點了點頭:

  「知道。」

  「曾經,文執劍說過一番話,『世人皆知因是因,果是果,可是否會有一種可能,因為果,果為因』。」

  陳彥道。

  隨即,游先生笑了出來,並且搖了搖頭:

  「看來,八千年後的那個我,似乎很信任你。」

  陳彥對此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事實上,八千年後的游先生也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信任自己。

  下一瞬間,游先生將目光投向台上:

  「別的事情,還是等之後再說吧。」

  陳彥的身外化身點點頭,然後他也將視線,往台上望去。

  在幾位蜃樓宮弟子的陪同下,身著深青色的蜃樓宮長老道袍,看起來精神抖擻的中年男人,踏上了茶樓大廳的台上,變成了全場的焦點。

  萬化境修士,本命真氣大約在兩千縷左右。

  腰間的令牌並非是峰脈長老的令牌。

  這是蜃樓宮的一位供奉長老,從他道袍上的細微差別來看,他隸屬於蜃樓宮六部的十方樓。

  「諸位道友。」

  這中年男人在台上站立,然後一抖衣袖,隨後開口道:

  「在下乃是蜃樓宮十方樓的供奉長老,皇甫翰,今日來到這烏石鎮,來與諸位道友齊聚一堂,是因為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諸位道友可以幫忙。」

  在場上明面上修為最高的人,就只是通神境修士的情況下,卻仍然自謙為「在下」,可以說這位皇甫長老,是相當有誠意的了。

  一旁的馬湖惟想要站起身來,可是卻被他旁邊的韓千山搶先了一步。

  「皇甫長老客氣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皇甫長老儘管開口,我墨虛山修士,義不容辭!」

  韓千山朗聲道。

  馬湖惟的面色先是稍微一沉,隨後迅速恢復,也站起身來:

  「皇甫長老儘管吩咐,我定將會率墨虛山所有修仙者,貫徹皇甫長老的命令!」

  這兩位通神境修士開始較起勁來。

  寒鴉宗和九珙宗,已經明槍暗箭的鬥了上百年。

  兩位掌門都很清楚,無論之前再怎麼爭鬥,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不如面前這位蜃樓宮的供奉長老的一句話。

  這位名為皇甫翰的蜃樓宮供奉,指名誰是墨虛山的話事人,誰就是墨虛山的話事人。

  而這,便是蜃樓宮在辰平洲西域,權力體現的冰山一角。

  皇甫翰,身為萬化境大能,蜃樓宮的供奉長老,當然知道他眼前的這兩位通神境修士在打著什麼算盤。

  「如此便好,我皇甫翰,謝過兩位掌門好意了。」

  說著,皇甫翰向他身旁的那位眯眯眼的蜃樓宮弟子伸手。

  那弟子畢恭畢敬的,從袖中取出一張羊皮紙,遞至皇甫翰的手上。

  「聽聞在這墨虛山周邊,有一株七千年的雨霖珠藤現世,此靈草對我的修練相當重要,懇請諸位道友,替在下尋得此物,作為獎勵,我會將這份記載著天頂山道典殘篇的羊皮紙,贈予諸位。」

  皇甫翰朗聲道。

  天頂山道典殘篇?

  陳彥望著皇甫翰手中的那份,與當初在康家所見到的那份,與鄭長老贈予康琮鄲的功法殘篇幾乎一模一樣的羊皮紙,陷入了沉思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