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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請真人赴死

  即便周瑾韻也一直都在對康琮鄲是如何奪舍康珂煬的事做出各種猜測,可她從來都沒有往這個方向思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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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禁忌,就是禁忌。

  而且,據她自己所知,當前的織夢樓幻術就只能夠做到通過幻術來操縱其他生物。

  雖說用幻術來操縱人類,是蜃樓宮的絕對禁忌。

  但如果周瑾韻想的話,她的確也可以做到。

  可那就只是控制而已。

  至於奪舍?

  周瑾韻對此聞所未聞。

  也就是說,歸墟樓的沈川以及他背後的太上長老們所玩弄的把戲,或許跟織夢樓幻術有關?

  他們這是怎麼敢的?

  要知道,因為幻術的關係,蜃樓宮在世人心中的形象,本身就已經比其他四大宗門的形象要更加陰暗。

  若是蜃樓宮弟子可以「奪舍」他人的消息傳播出去的話,那蜃樓宮在辰平洲的形象和地位,可能會淪為邪修的行列當中。

  「晚輩想不通……」

  周瑾韻喃喃自語道。

  「你想不通,是因為你作為織夢樓的首座弟子,蜃樓宮的太上親傳,背負了太多的東西,而你所背負的這些東西,也早就變成了你身上的擔子。」

  陳彥緩緩說道:

  「不信的話,小宿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

  宿鴻禛抬起手來,指了指自己。

  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都沒有辦法參與進去陳彥與周瑾韻兩人的對話。

  甚至連陳彥和周瑾韻他們兩人之間的話,都完全是聽得雲裡霧裡。

  又是什麼禁忌,又是什麼奪舍的。

  「小宿,你覺得修仙,是為了什麼?」

  陳彥稍微垂了垂眼眸。

  「為了……變強?」

  宿鴻禛稍微沉默片刻後,然後回答道。

  其實宿鴻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始踏上仙途。

  最開始的時候,他是在遼隴邊疆遇到了陳彥,然後被其所救。

  當時的他確實想學陳彥的那手丟石子,只不過這個想法並不是很強烈。

  後來有一天,彥哥突然問自己,想不想踏上仙途。

  宿鴻禛懵懵懂懂的答應了。

  修仙,是為了長生,是為了變強,為了更好的生活。

  這是這世間絕大多數修仙者踏上仙途時,最真實的初衷。

  陳彥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轉頭,瞧向周瑾韻的方向。

  為了變強,所以才會變得更加偏激。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對宗門的責任心的。

  甚至包括登仙境修士也一樣,不是所有人都像孔陽或者是尹夏那般,對自己所在的宗門盡心盡力。

  就只是因為一己私慾。

  周瑾韻的眼神中流轉著難以言表的情緒:

  「晚輩明白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陳彥問道。

  「……必須阻止他們。」

  周瑾韻緩緩道:

  「前輩,我需要你的幫助。」

  陳彥沒有說話,因為他很清楚,想要阻止蜃樓宮背後所蘊藏著的陰謀,是不可能的。

  不然八千年後,也不會有蕭伯安的出現。

  「好。」

  陳彥平靜道。

  儘管如此,他還是仍然答應了周瑾韻的要求。

  ……

  墨虛山,雲嶺洞。

  此處乃是墨虛山的最高峰,位於峰頂往下十數丈位置的洞府。

  居住在此處洞府當中的,是墨虛山的三巨頭之一,杜翁。

  這位通神境後期大能,是三十年前來到這裡的。

  當時,寒鴉宗的馬湖惟與九珙宗的韓千山,這兩位一起來找杜翁,進行了一場談話。

  這場談話進行了三天三夜。

  外界一直認為,這場對話是因為杜翁展現出來了遠高於馬湖惟和韓千山的實力,才會令這兩大門派的掌門選擇接納杜翁。

  可實際上發生的事情,要比外界的猜測更離譜。

  三十年前,馬湖惟與韓千山二人,被杜翁在樹上吊了三天三夜。

  修為境界就只是通神境中期和通神境後期的差距,並且還是以二對一的局面。

  但是卻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杜翁暴打馬湖惟和韓千山,就像是通神境修士暴打氣海境修士一樣。

  可以說,如果杜翁想的話,他可以在一夜之間改變墨虛山的格局,將寒鴉宗和九珙宗直接除名。

  但是他沒有。

  杜翁沒有什麼野心,他來到墨虛山,就只是想要尋得一處安靜的地方清修。

  也就是這雲嶺洞。

  杜翁的容貌是一位青年男人。

  長相很普通,但是卻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在他的身上。

  那是遠超通神境修士的脫俗氣質。

  他緩緩睜開自己的眼睛。

  「哼。」

  然後,他輕哼一聲:

  「蜃樓宮的烏合之眾,竟敢擾本座清修?」

  杜翁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墨虛山中正在發生著些什麼。

  緊接著,杜翁的目光,突然望向雲嶺洞的洞府入口處。

  「閣下既然已經來了,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

  杜翁瞧著洞府入口的陰影處說道。

  陰影當中,緩緩浮現出來了一個身影。

  「什麼叫鬼鬼祟祟,不就只是您一直沒有看見我而已嗎?」

  那是一個身著素色道袍的年輕修士,腰間佩戴著一枚無字的蜃樓宮弟子令牌。

  杜翁緩緩垂了垂眼眸,視線落在那年輕修士腰間的令牌上:

  「蜃樓宮……不對,敢問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稱我一聲游先生。」

  微笑著的游先生緩緩自陰影中走出,然後站立在距離杜翁十來丈左右的位置上。

  「游先生……」

  杜翁在腦海里搜索著這個所謂的「游先生」,可是卻想不起任何一個存在,能夠與面前的這個年輕修士對應。

  然後,他放棄了。

  他知道,所謂的游先生,這大概率就只是一個假名。

  杜翁看不透面前的這個年輕修士的修為境界。

  雖然他當前的修為就只是通神境,但是憑藉他的見識,可以僅憑一個人的氣息和神態,就能夠推斷對方的大致修為境界。

  「閣下,有何貴幹?」

  杜翁問道。

  「沒什麼,就只是想來見見,凌霄觀第一代登仙掌執,忘機真人的轉世身的真容……」

  說著,游先生再次朝著杜翁露出笑容,然後站直身體,恭敬作揖。

  「不過,還有一件事。」

  游先生微微停頓片刻,然後道:

  「請忘機真人,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