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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牢獄之災

  如浮空的山嶽一般,空山宗的旗艦緩緩飄蕩在雲層中間。

  船首的巨大雲鶴雕像,高達十七丈,羽毛栩栩如生,身形如流線般順暢,威嚴而又華麗。

  若是遙遙望去,很難發現在這艘巨大渡船的船首雕像上,竟然有一位身著破損道袍,到處都是血跡,奄奄一息且狼狽不堪的年輕修士,被捆綁在雲鶴雕像修長的脖頸之上。

  陳彥舔了舔自己乾枯的嘴唇,有氣無力的抬了抬自己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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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距實在是太大。

  甚至比當初在空山宗的外院演武場內,以氣海境的修為直面霍霂時,還要更令人絕望。

  登仙之下皆螻蟻。

  直到自己直面登仙境修士的時候,陳彥才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不過,陳彥當然也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憑藉自己的力量戰勝秋思若,或者讓這位天頂山的第十代掌執稍微吃點兒苦頭。

  陳彥只是想要通過大衍術來自殺而已。

  但是他做不到。

  陳彥親眼看著,那道凝聚了自己所有,從指尖所迸發而出的仙氣軌跡被凝滯在半空當中。

  然後,又眼睜睜的看著那道仙氣重新凝於自己的指尖,原本應該蒸發的氣海竟然重新有著真氣的倒流灌入,而破碎的經脈也被重新修復。

  時間重置。

  陳彥的時間,被重置到了幾息時間前。

  言語難以言表,此時此刻陳彥內心的震撼。

  因為秋思若所能做到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陳彥的想像。

  逆轉時空。

  陳彥很清楚,這種逆轉時空的能力一定會與所謂的因果有關。

  而想要動用因果的偉力,則代表著對方一定要承受著因果的反噬。

  所以在自己的時間被淨塵真人重置回幾息時間之前後,陳彥很快就做出判斷,再次催動大衍術來衍化仙氣,尋求自盡。

  可這終究就只是不自量力。

  須臾之間,陳彥翻騰的氣海便歸於死寂。

  或者說,秋思若將他氣海的時間,凝固在了那彈指一瞬。

  再然後,陳彥便被捆在這艘巨大渡船的船首雕像之上,然後升入了雲層之上。

  陳彥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跟隨著這艘空山宗的旗艦,往東北的方向行進。

  罡風如刀,刮過他乾裂的皮膚和破損的道袍,只留下刺骨的冰冷和麻木的痛楚。

  這點痛苦,對於陳彥而言算不得什麼。

  可被凝固在過去的某一時間點的氣海,並沒有辦法給陳彥更多的支撐,這使他的意識相當昏沉,視野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幾乎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

  唯有下方翻湧的雲海和偶爾掠過的蒼茫大地,提醒著他,自己當前正在被帶往何方。

  ……

  「醒醒。」

  朦朧間,陳彥被熟悉的聲音所喚醒。

  陳彥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那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少女登仙,正站在雲鶴雕像的頭頂,俯視著被捆綁在雕像上的他。

  然後,秋思若抬起眼來,望向前方。

  辰平洲的第一高山,赫然出現在面前。

  而在這座高達八千餘丈的雄偉山峰之巔,再抬頭往上兩千餘丈,便是那座孤零零的懸於九天之上的純白宮殿。

  天頂山。

  陳彥早就猜到了,既然自己落到了淨塵真人的手中,那她大概率要將自己帶到這邊來。

  自己身上的天頂鏡碎片,也已然落到了秋思若的手中。

  當今,天頂山的兩位登仙已經獲得了三枚天頂鏡的碎片,距離集齊完整的天頂鏡,就還只差凌霄觀和風澗谷當前所保存的那兩塊碎片。

  死亡,已經成為了陳彥的一種奢求。

  現在的他,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說,顧景和秋思若真的拿到了完整的天頂鏡,並且通過天頂鏡改寫歷史——

  那麼,自己再次讀檔的話,會是在哪個時間點呢?

  要是再次死檔的話……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陽光灑在被雲海所繚繞的天頂山上,折射出萬點碎金般的光芒。

  空山宗的旗艦,與天頂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天頂山的時候,也是乘坐著這艘長達七百餘丈的巨大渡船。

  那時的陳彥開創了紫府空山訣,是空緣山首座弟子,是天頂山問道人,是空山宗當代宗主雲逸塵的徒孫,是當時辰平洲炙手可熱的天之驕子。

  在他初臨天頂山的時候,山頂廣場上聚集著當時辰平洲所有的少年天才,可這些天才卻也都只能抬頭羨慕的仰望著他。

  身著空緣山道袍,佩戴首座弟子令牌的他。

  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

  直至天頂山大劫的發生,將陳彥從幻想的美夢當中驚醒。

  而如今……

  天頂山,已經就在他的面前。

  他可以看到位於天頂山中央的玄經殿,以及道衍場的方位。

  巨大渡船緩緩朝著天頂山渡口的方向接近,被綁在船頭的陳彥可以清楚看見站在渡口前的幾道身影。

  皆穿著五大宗門的弟子道袍。

  渡船降落至天頂山的渡口,那幾位弟子當即圍了過來。

  「見過秋真人!」

  這幾位五大宗門的弟子們,連連恭敬的朝著秋思若的方向作揖道。

  秋思若只是輕輕一躍,便輕巧的跳下高達百來丈的渡船,輕巧的落在地面上。

  「把他解綁,押到牢里,看住了。」

  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少女頭也不回的朝著玄經殿的方向走去。

  「是!」

  那幾位五大宗門的弟子再次朝著秋思若的背影恭敬作揖。

  緊接著這幾位身著五大宗門道袍的弟子便紛紛躍上渡船,朝著被綁在船首雕像上的陳彥走去,然後開始為陳彥解綁。

  虛弱的陳彥微微側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位身著凌霄觀道袍年輕弟子的陌生面孔。

  他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麼。

  而那位年輕弟子也抬起頭來,在他的視線與陳彥相碰的那一瞬間,陳彥很明顯的能夠感受到,這年輕弟子的精神似乎開始變得緊繃了一瞬。

  面色蒼白的陳彥,朝著那位身著凌霄觀道袍的年輕弟子露出笑容:

  「好久不見,蕭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