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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天道巍巍,因果無情

  永安郡。

  身著淵華山道袍,腰間掛著兩柄長劍的李浩文,站在幾位空山宗弟子的面前,吩咐接下來的行事策略。

  兩天前,他在距離永安郡八十里外的深山中,第一次與丁丘交手。

  而這一次交手,也讓李浩文清楚了,這個他追殺了兩年有餘的通神境修士,究竟有幾斤幾兩。

  根基不牢,術法簡陋。

  完全符合李浩文對於散修的刻板印象。

  但能以散修之身,修練至通神境的修仙者,天賦和機緣皆不可缺。

  從事實出發,丁丘根本就不是李浩文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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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修與五大宗門天驕之間的差距,要比想像的更大。

  可李浩文沒有能夠斬殺丁丘。

  丁丘依靠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蟬蛻法寶,最終僥倖逃走。

  但其身邊的親信,也已經大多都被李浩文以及他所帶領的空山宗修士們盡數消滅。

  沒有任何人會意外這種結局。

  因為僅憑丁丘以及他身邊的那群烏合之眾,妄圖挑戰空山宗的威嚴,無異於螳臂當車。

  窮途末路,這便是丁丘的現狀。

  這場持續了兩年多的圍追堵截,終於要臨近尾聲。

  現在,李浩文只需要完成布局,然後將丁丘及其所剩不多的殘黨一網打盡,一切便都結束了。

  腳步踏在台階上的聲音傳來,李浩文與他身邊的那數位空山宗弟子,皆將自己的視線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來者,正是陳彥。

  「準備好了嗎?」

  陳彥一邊朝著李浩文等人的方向踱步而來,一邊開口問道。

  「陳師弟,距離咱們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十一天……」

  李浩文眉頭輕皺。

  「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

  陳彥道。

  聞言的李浩文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將他的視線落在陳彥腰間所佩戴著的那枚刻有「空山樞機院」五個大字的古樸令牌之上。

  「再給我一天的時間。」

  李浩文道:

  「今天,我就徹底做個了斷。」

  身後的那幾位空山宗弟子當中,有人連忙搖頭:

  「李掌事,不可冒進,現在動手定將會有丁匪殘黨逃脫!」

  李浩文擺手拒絕。

  「只要殺了丁丘,剩下的那幫烏合之眾不足為慮。」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面前的陳彥:

  「陳師弟,如何?」

  將雙手背在身後的陳彥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

  ……

  風穿過竹林,發出簌簌的響聲。

  林中,一位身著黑色粗糙布衣,旁邊立著一柄玄黑色的厚重巨劍,鬍渣花白的男人,坐在地面上。

  丁丘。

  他的面容較之以往,要更加滄桑不少,並且身上也添了不少傷痕。

  籠中困獸。

  這是丁丘對自己當前所處境地的評價。

  通神境修士,與氣海境修士之間的最大差距,便是神識和對真氣掌控精度的差距。

  若是一對一的拼殺,通神境修士無疑可以對氣海境修士實現完全碾壓。

  以一敵多,通神境修士也可以通過自身豐富的鬥法經驗,利用神識的閱讀能力以及遠超氣海境修士的真氣運用精度,迅速將戰場分割成短暫一對一的局勢,然後輕鬆逐個擊破。

  前提是需要有足夠的經驗。

  可身為散修的丁丘,對於通神境的理解,顯然沒有如何深刻。

  並且正如李浩文所說的那般,根基不穩,術法簡陋。

  因此,李浩文所派來的那十幾位圍在竹林外的氣海境修士,的確會令他感到十分棘手。

  丁丘輕閉雙眼,溫養生息。

  他顯然已經知道了,自己即將面臨的結局是什麼。

  「好久不見。」

  突然,從身後傳來了平靜的青年聲音。

  聽到聲音的丁丘猛的睜開雙眼,他大為驚駭。

  自己身為通神境修士,竟然在對方出聲之前,一點都沒有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迅速做出反應的丁丘,立即抄起他立在地面上的巨劍,然後朝著身後揮去。

  「嗡」的一聲響起。

  頃刻間,數十丈內的竹子,皆被劍氣斬斷。

  然後,一股鈍力從他手中所握著的玄黑巨劍之上傳來。

  丁丘回頭望去,表情更是錯愕。

  只見一位身著白色道袍,袖間繡有鎏金雲鶴紋的青年靜靜的站在那裡,只是豎起一根手指,便擋住了自己的劍鋒。

  這是空緣山的道袍,丁丘認得。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抬起,朝著來者的面容看去。

  「……陳首座。」

  丁丘道。

  「早就已經不是首座了。」

  陳彥笑道,他將自己那擋住玄黑巨劍的手指輕輕往前一推,這柄厚重如墓碑般的巨劍,似乎在他眼中看來,和紙片沒有任何區別。

  「在大約二十年前,空山宗的外院大劫後,我有試著打聽過陳首座您的下落。」

  丁丘收回他手中的巨劍,並且說道:

  「他們都說你死了。」

  「所以現在看見我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有何感想?」

  陳彥道。

  「很欣慰。」

  這位飽經風霜,並且被仇恨所磨礪,不復當年豪邁的賭廬管事,朝著陳彥的方向露出笑容。

  他眼角的皺紋擠作一團。

  「當年如若不是陳首座放過丁某一馬,丁某早就已經死於空山宗手下,丁某時刻記得,自己欠陳首座一個人情。」

  丁丘道。

  「此言差矣,當年在泰雲城裡,我就只是一個小小的武泉境修士,應該是丁管事放過我一手才對,所以丁管事並不欠我什麼。」

  陳彥淡淡道。

  言外之意,是自己也不欠他什麼。

  而丁丘顯然也立即明白了陳彥在表達些什麼,他只是笑了笑:

  「所以,今日陳首座,是來取丁某性命的?」

  陳彥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在意你與空山宗之間的任何恩怨,今日我來這裡,就只是想要見你一面。」

  說著,陳彥的話音稍微停頓一瞬:

  「丁大哥,天道巍巍,因果無情。」

  聞言的丁丘的面部表情,閃過了一抹錯愕。

  他無法理解,剛剛陳彥叫他的那一聲「丁大哥」。

  可他也沒有時間去理解陳彥的話了。

  因為從陳彥的身後,又緩緩走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腰間挎著一黑一白兩柄長劍。

  「時辰已到——」

  那道身著淵華山道袍的身影,利落的拔出他腰間的兩柄長劍,指向對面那位身著粗糙布衣的男人:

  「請赴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