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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剿匪

  空曠的巨大渡船甲板上,顧景的目光沉靜如水,落在面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少女身上如此問道。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登仙。」

  渡船仍然穿梭在雲海當中。

  罡風獵獵,無論是顧景還是秋思若,他們兩個身上所穿著的月白色道袍,皆衣袂翻飛。

  顧景的語氣十分平靜。

  像是根本就不驚訝,原本還在天頂山上擺爛,完全放棄修練的淨塵,現在卻突然恢復了記憶一般。

  顧景也從未逼迫司幽幽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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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在自己離開天頂山,前往南域星天門的這段時日裡,讓司幽幽獨自一人想開,然後突破至通神境,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人在從中作梗。

  顧景猜到了些什麼。

  「星天門那邊怎麼樣了?」

  秋思若問道。

  顧景乃是天頂山的第八代掌執,而秋思若則是天頂山的第十代掌執。

  雖說聽起來似乎就只差了一代,可這一代之間的差距,可是數千甚至上萬年。

  天頂山的登仙境修士從未斷代過。

  雖說現在已經根本就無從考察,但很有可能,執掌天頂山末期的凌玄真人,可能曾經與尚且年少的秋思若處於同一個時代過。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要論輩分的話,顧景絕對是秋思若的大前輩。

  可從秋思若的態度來看,她似乎也一點都沒有尊重顧景的意思。

  畢竟大家都是登仙。

  顧景沒有說話,只是抬手亮出了那塊青銅鏡的碎片。

  然後他又稍微停頓片刻:

  「所以,你是怎麼醒過來的?」

  聞言的秋思若微微偏了下頭,幾縷髮絲垂落頰邊,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仍有幾分少女司幽幽的嬌俏,但那雙深邃眼眸中所沉澱的冷漠,可以令任何人的感到心悸和膽顫。

  「只是被噩夢驚擾罷了。」

  秋思若回答,然後繼續道:

  「你不該歸還星天門道基的。」

  「哦?」

  凌玄真人稍稍挑眉。

  「多生枝節,徒增變數,若是星天門的那位合道,當真參透了日月真人的道基,又當如何?」

  秋思若反問道。

  「我見過他了,星天門的當代太上樞機長老,古簡承。」

  顧景回答道。

  「怎樣?」

  秋思若繼續追問著。

  「此身,此世,登仙無望。」

  這八個字從顧景的口中說出是如此的自然,又是如此的隨意。

  可若是對於古簡承而言,由登仙境大能親口對他說出的這八個字的分量,足以令他徹底絕望。

  緊接著,顧景繼續說道:

  「比起星天門,又或者是其他四大宗門的那幾位登仙,最棘手的恐怕還是那位。」

  「確實如此。」

  秋思若回答道,她很清楚,顧景指的「那位」是誰。

  ……

  辰平洲,西北域,青鵲國。

  永安郡。

  就在三天前,空山宗的探子,竟然意外的截到了一隻音疾雀。

  而這隻音疾雀的腿上,則綁著一個小巧的木桶,木桶中塞著一封密信。

  在空山宗的探子大致閱讀了一番那封密信之後,他們幾乎可以肯定,這封信的內容與當前仍活躍在青鵲國境內,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丁匪有關。

  於是這封密信層層上報,最終傳至了李浩文的手中。

  這位身著淵華山道袍,腰間挎著一黑一白兩把佩劍,看起來十分疲憊,臉上掛著不少鬍渣的中年男人,正在緩慢的來回踱步。

  剿滅丁匪,遠比李浩文想像的要更加困難。

  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用不了多少時間,雲宗主他們便會徹底失去耐心。

  三天前,李浩文一手拿著那封音疾雀所攜帶的密信,一手拿著從泰雲城那邊收集過來的,有著丁丘當年在泰雲城中的仙家賭廬里當管事時,所簽下的名字和字據。

  字跡基本上完全吻合。

  這也就代表著,這封密信極大的概率是出自於丁丘之手。

  根據音疾雀的路線和距離,空山宗的探子們大概率可以推算出來當前丁丘所處於的地理方位。

  正是因為如此,數十位內門外院的空山宗弟子,正隱蔽的聚集在永安郡的一處院落當中,然後等待時機,時刻準備將丁匪等人一網打盡。

  李浩文不想再與丁丘繼續糾纏下去,他原本以為就是剿滅個稍微有些能耐的通神境修士罷了,可他萬萬沒想到,丁匪竟然如此狡詐。

  他停止了踱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數十位身著便裝,儘可能將自己的修為內斂的空山宗弟子。

  然後他收起手中的密信,也換下了自己的道袍。

  丁丘的那封密信,是一封尋求物資支援的信。

  他委託自己的一位好友,讓他幫忙採購一批食物和藥品,然後送至永安郡西市一個掛著「濟世堂」幌子的老舊藥鋪附近。

  李浩文調查過,永安郡的西市,的確是個魚龍混雜,是傳遞消息、藏匿行蹤的上佳之地。

  丁丘需要大量的食物和藥品。

  因為與空山宗不同,丁丘的人手絕大多數都是青鵲國境內的散修,這幫散修當中,起碼得有多一半都是鍛體境修士。

  鍛體境修士是做不到辟穀的。

  根據被抓獲的幾個丁匪所交代,丁丘平日裡最注重的便是義氣,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空山宗對其窮追猛打的情況下,他竟然還仍然擁有著大量的追隨者。

  而也正是因為義氣,才讓他的密信被攔截,藏身之處暴露。

  因為他需要照顧追隨他的那些鍛體境修士,哪怕這幫鍛體境修士,對於逐漸被逼入絕境的丁丘而言,已經完全就只是累贅。

  李浩文也在房間內換好便裝,然後推開房門大步朝著外面走去,將自己腰間的兩把佩劍,放在停在院中的牛車上。

  這兩把淵華山的峰劍實在是太過於顯眼。

  此時此刻,庭院中的這數十位內門和外院的空山宗弟子,都是這段時間以來,在青鵲國境內與丁匪作戰中,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好手,是絕對意義上的精銳。

  「出發。」

  站在庭院中的李浩文低聲道。

  庭院中的數十位喬裝打扮的空山宗外院弟子們,迅速行動起來,動作十分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