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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獻給幽幽的禮物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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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鵲國,寧陵城的一家酒館內,傳來了推杯換盞的聲音。

  陳彥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與面前的那個中年修士對撞,然後舉起來一飲而盡。

  「哈哈哈,史老弟海量啊!」

  那中年修士笑著說道。

  「不行,還是比不過崔老哥你。」

  陳彥回答。

  他仍然化名為史明旭,活躍在這寧陵城中。

  面前這姓崔的中年修士,是不久前,他在這寧陵城中遇到的散修,幾天前才剛剛逃到南疆。

  「明天我就走了。」

  這姓崔的中年修士說道:

  「離這青鵲國遠點兒,然後形勢還不對的話,就坐渡船離開西北域……西域也好,東域也罷,總之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這世道……」

  陳彥搖了搖頭,跟著一起感慨著。

  憑藉陳彥的社交手段,他很快就跟這姓崔的中年修士搞好了關係,然後一同在這酒館中喝酒。

  對於身為萬化境修士的陳彥而言,酒精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可這姓崔的修仙者,則只是貫氣境。

  幾杯酒下肚,姓崔的中年修士明顯變得有些暈乎乎。

  從他的口中,陳彥也的確獲得了不少情報。

  比如說,人們口中的李殺神,便是空山宗淵華山的李浩文。

  聽著面前姓崔的中年修士,所講述李浩文的所作所為,令陳彥感到有些恍惚。

  冷酷無情,甚至可以說是嗜殺,這便是陳彥對當前李浩文的評價。

  與他印象中的那個為人正派的青年,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說來也是,人都是會變的。

  更何況李浩文近些年來,也遭遇了這麼多變故。

  陳彥突然想起來了他於天頂鏡中,所窺見的六萬多年以前,覆滅前的天頂山上。

  那代表的不僅僅是過去,而更是未來某一時刻的李浩文。

  未來,到底還會發生什麼在他身上?

  或者說,發生在自己身上?

  步步為營,這是陳彥當前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然後便是——

  「說起來啊,丁堂主平日裡為人仗義,整個青鵲國的散修們,就沒有不敬他的……可是你說,他非得招惹空山宗幹嘛呀,唉!」

  那姓崔的中年修士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崔老哥,小心隔牆有耳。」

  陳彥提醒道。

  「怕毛線!」

  姓崔的中年修士,抬手用力的拍了一巴掌酒館裡的桌子。

  頃刻間,面前的桌子上便浮現出來了一個清晰可見,完全凹陷下去的掌印。

  畢竟是貫氣境修士,哪怕完全不動用真氣的情況下,僅憑肉身的蠻橫力量,也是相當可怖的。

  「老子明天就跑路了,還怕怕怕的,他媽了個巴子的孔陽孔真人,難道還能對我一個小小的貫氣境窮追不捨不成?」

  念到孔陽名字的時候,這姓崔的中年修士還抬起手來,在空中拱了拱。

  可言語和表情,都盡顯嘲諷之意。

  陳彥不語。

  除了他和面前這位中年修士之外,坐在酒館中的其他人,都是凡人。

  見到這位貫氣境上仙在酒館中耍酒瘋,大喊大叫著一些令人費解的話語,其他顧客簡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史老弟,你說丁堂主他,明明可以跑的,可他為什麼不跑,反而是跟李犬硬碰硬呢,他的對手可是空山宗啊……」

  緊接著,這姓崔的修仙者,剛剛還高昂的情緒開始陷入了低谷當中。

  「大概,這就是義氣吧。」

  陳彥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只是造化弄人。

  ……

  望著面前熟悉的建築群,司幽幽沉默著站在原地。

  距離自己離開北關宗,已經快要過去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這裡似乎什麼都沒有變。

  「如何,秋真人?」

  蕭伯安抬手輕輕抹去一旁圍牆上剛剛沾染不久的灰塵,輕輕一吹,然後笑著說道。

  司幽幽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北關宗,輕輕點了點頭。

  北關宗是司幽幽長大的地方,對她而言,將這裡稱為她真正的「家」,一點都不過分。

  司幽幽對北關宗的感情很深。

  出生在寧石山渡口的她,父母皆是貫氣境修士。

  可她的父親卻偏偏沾上了賭,也正是因為如此,她的母親,無比憎恨她的父親。

  也討厭著司幽幽。

  只因為司幽幽是她父親的血脈。

  後來,司幽幽的父親輸光了一切,甚至要拿司幽幽去抵債。

  直到最後,司幽幽的母親才總算是良心發現。

  將她送上了前往北域的船,遇到了陳彥和游先生。

  「既然如此,就回去看看吧,至於在下,就不跟著一起了。」

  蕭伯安笑著說道,並且朝著司幽幽的方向作揖。

  司幽幽詫異的朝著蕭伯安的方向瞧了一眼。

  她一直都很厭惡這個傢伙,難道說,他其實也是一個好人?

  可司幽幽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北關宗的方向走去。

  北關宗的山門前,兩位守山弟子有些困惑的看著這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少女。

  他們都是一年多以前,才剛剛拜入北關宗的新晉弟子,自然不認識這位副宗主大人。

  「敢問這位道友,來我北關宗有何貴幹?」

  其中的一位守山弟子開口道。

  「傻大個兒呢?」

  司幽幽問。

  「傻大個?」

  兩位守山弟子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在說些什麼。

  「呂翰。」

  司幽幽道。

  「呂執事?」

  那兩位守山弟子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讓那傻大個兒出來見我。」

  司幽幽道。

  儘管這兩位守山弟子完全是一頭霧水,更想不通面前這少女怎敢如此張狂,但他們還是派了個人,進去稟報,以防誤事。

  「還請道友稍等片刻。」

  其中的一位守山弟子道。

  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後,一個身著北關宗道袍,高高胖胖,看起來有些憨厚的修仙者,從山門內走了出來。

  「誰找……」

  當呂翰的視線落在面前司幽幽的身上時,他還未完全說出口的話語,突然卡住,然後變得結結巴巴:

  「副,副……副宗主,您怎麼回來了?」

  緊接著,他的視線開始四處張望了起來:

  「宗主大人呢,宗主大人在哪?」

  聞言的司幽幽眼神微微一暗,然後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少廢話,趕緊先去給我整點兒糕點吃!」

  說著,司幽幽朝著北關宗的山門裡邁動腳步。

  「好嘞,我這就吩咐人去準備!」

  呂翰憨厚的笑著,跟在司幽幽的身後。

  「副宗主,這兩年多以來,您跟宗主大人到底都去哪啦?」

  傻大個兒跟在司幽幽身後,喋喋不休的說著:

  「去年的時候,管財庫的黃長老還說呢,副宗主您不辭而別之後,宗門在採購糕點上的花費,比前年省下來了三千多枚上品靈石……渡口糕點店的老闆,也不止一次打聽副宗主您的下落。」

  司幽幽的腳步逐漸加快。

  「前陣子我還跟小姜一起喝酒,他喝醉了的時候哭著跟我說,他心裡一直惦記著欠您那三枚上品靈石的事兒,儘管他當時的確是故意拖著不還的,可如果您回來的話,他肯定十倍奉還,哈哈哈,這小子!」

  呂翰繼續跟在司幽幽的身後說著。

  司幽幽的腳步越來越快,她的嘴角也勾起笑意。

  好開心。

  回家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似乎什麼都沒有變,如果自己能一直留在北關宗的話,陳彥是不是也會回來呢?

  「對了,還有石長老那邊,好像就是上個月的事……」

  傻大個兒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司幽幽停下腳步,有些困惑的回過頭去。

  只見那相貌憨厚的年輕修士,正站在自己的身後,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並且手持長劍,搭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回家快樂,秋真人,還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他緩緩開口,發出的卻是蕭伯安的聲音。

  「不……」

  司幽幽的眼神中閃過驚慌的神色,開口想要阻止即將發生的一切。

  「不……」

  嘶!

  劍刃划過脖頸,傻大個兒溫熱的鮮血,濺在司幽幽月白色的道袍上。

  司幽幽徹底愣在原地。

  「……不要」

  她只是發出了如此,微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