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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滅頂之災

  陳彥抬頭凝視著穿過樹蔭,揮灑在自己身上的幾縷陽光,一時感慨萬千。

  今天的經歷,令他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仍在前世的時候,被老爸用銅頭皮帶抽成陀螺的那個午後。

  拋開那些如同回馬燈一般的回憶,其實陳彥也很奇怪。

  就算自己當前經脈中真氣全無,並且所掌握的修仙心法也完全無法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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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再怎麼說,經過鍛體境所錘鍊,並且被真氣所滋養的軀體,也應該要遠遠超乎於常人才對。

  可事實並非如此,陳彥現在甚至都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

  腦袋磕到桌子上會暈倒。

  被人用干木柴抽打也會疼痛。

  完全就是凡人的孱弱體質。

  「你還是不是空緣山首座了?」

  那較之陳彥要矮上半個頭左右的瘦老頭,語氣相當強勢的逼問道。

  「不是。」

  這是陳彥唯一能給出的答案。

  他很清楚,要是自己再繼續宣稱自己為空緣山首座的話,迎接他的肯定將會是更加猛烈的棍棒教育。

  「嘁,我就說你不可能是空緣山首座了吧,早承認不就得了,嚇老子一跳!」

  身著外院道袍的瘦老頭兒嘴裡罵罵咧咧著,回到了篝火旁邊繼續烤魚。

  對此,陳彥無話可說。

  他很想知曉真相。

  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知道為什麼自己現在會修為全無。

  陳彥只記得自己跳入了界幽淵,去尋那枚被錢訊丟入水中的戒指。

  然後,在自己下潛的過程中,突然間經脈中的真氣產生紊亂,身體全然不受控制,再然後的事……

  自己在身後的茅草屋中醒來。

  「咬一口。」

  正在陳彥思緒混亂之時,焦香金黃的烤魚,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陳彥怔了一瞬,有些迷茫的看著手持烤魚的白髮老者。

  「叫你咬一口!」

  瘦老頭兒加大了自己的音量,並且將手中的烤魚遞到陳彥的臉前。

  陳彥不再猶豫,張開嘴巴對著那條烤魚咬了一大口下去。

  當被烤的焦脆的魚皮,加上裡面所裹著的鮮嫩魚肉進入陳彥的口中時,他的第一反應是燙,然後第二反應便是香。

  已經不知道多少年,陳彥沒有如此的渴望食物了。

  當一名修仙者踏入貫氣境後,就代表著在他今後的人生中,食物的存在便就變得可有可無。

  將這口烤魚連肉帶刺全部吞入腹中之後,陳彥開口道:

  「前輩,請問什麼時候可以給我鬆綁?」

  「什麼時候?」

  那白髮老者對著烤魚的魚背咬了下去,然後隨意咀嚼了幾下,便囫圇吞了下去,道:

  「等我確定,你一定不會尋死的時候再說吧。」

  ……

  最終,陳彥還是被那瘦老頭兒給從木樁上放了下來。

  至於原因,不是因為老頭確定陳彥不會尋死了,而是因為他內急。

  現在的陳彥,完全就只是個凡人而已,他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

  但最大的問題所在是,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陳彥想要離開這片茅草屋所在的樹林,他抬頭向上看去,可以看見幾乎完全垂直的漆黑岩壁,以及順著岩壁飛濺而下的瀑布。

  所以說,陳彥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很顯而易見的。

  這片樹林,就在淵華山的山腳下。

  陳彥也對那白髮老者說了,自己想要離開這樹林的訴求。

  而那個瘦削老頭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你出不去的,不信的話,可以試試看。」

  他只是這麼說道。

  陳彥試了。

  實踐證明,那瘦削老頭所說的話是對的,他的確走不出這片樹林。

  無論如何,陳彥最終都會回到這間茅草屋前。

  他也向這瘦老頭兒問過,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走出這片樹林,內門也好,外院也罷。

  老頭始終也沒有給他過一個準確的回答。

  就這樣,兩周時間過去了。

  陳彥也已經摸清了這身著外院道袍,獨自一人生活在茅草屋裡的老頭的修為如何。

  大概是貫氣境中期到貫氣境後期之間,與自己第一世時的修為相當,在外院弟子當中的天賦水平,應該是中下之姿。

  也有部分外院弟子,窮其一生也就只能止步於鍛體境,空山宗之所以會招收這些弟子的目的,就是因為宗門的基層還是缺乏人力。

  陳彥不知道外院大劫會在什麼時候降臨。

  按照他還在淵華山的時候,應該是還剩下了四十六天,但是他不知道自己隨著界幽淵的潭水墮下懸崖之後,又已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

  陳彥只能數著日子。

  先是兩周,然後又是二十天,一個月……

  直至三十七天後的上午。

  當陳彥再次從睡夢中醒來時,他發現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經脈中的真氣磅礴,氣海充裕,並且有幾縷清虹盤旋在氣海之上。

  回來了。

  自己的修為回來了!

  陳彥坐起身來,在茅草屋中尋找起那老頭的身影,可是卻沒有找到。

  是又去釣魚了?

  陳彥不知道。

  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茅草屋對面的牆壁上,一抹純白闖入了他的視野當中。

  牆上掛著一件純白色的道袍,袖口處繡有鎏金雲鶴紋。

  而在茅草屋的桌子上,則又擺放著兩枚令牌,一枚是玉質令牌,另一枚是木質。

  玉質令牌上,刻著「空緣首座」四個字。

  木質的那枚令牌,則刻著「空山御律院」,五個字。

  突然,一種奇怪的預感,湧上了陳彥的心頭。

  他取下牆壁上所掛著的道袍並且穿好,隨後將那兩枚令牌都掛在了自己的腰間,然後走出茅草屋的房門。

  天空中烏雲密布,十分壓抑。

  陳彥抬頭望天,空氣中灰燼飄蕩。

  出事了。

  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如今的修為境界,已經達到氣海境巔峰的陳彥,當然可以做到御空飛行。

  陳彥踏空而起,隨著越來越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宗門的外院,四處都是斷牆殘垣,無論是外院長老所住的問緣殿,還是演武場,又或者是之前陳彥所居住過的外院弟子居舍,都已經被碾為齏粉。

  他不禁皺起眉頭。

  此次的外院大劫,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外院大劫都要來得更加慘烈。

  不對。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陳彥的心開始變得更加緊張了起來。

  然後,當陳彥到達足以俯瞰整個空山宗的高度時,呈現在他眼前的景象,令他觸目驚心——

  整個空山宗的三山四峰,都已經完全淪為了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