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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漫長的夢

  結束了。

  這是陳彥被何伏人,用本命真氣所凝成的手掌握在掌心時,心裡所生出的第一個念頭。

  他的確殺了葉修,阻止了那頭合道境大妖的「再臨」。

  但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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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三人,自己,林岐風還有秦卿羽,三個人加在一起都絕不是何伏人的對手。

  就算阻止了霍霂的謀劃,但最後,自己卻仍還是難逃一死。

  只要何伏人和聞弘曆還活著,就代表著無法破局。

  正在這時,一縷灰黑色的本命真氣,突然貫穿了陳彥的身體。

  劇烈的痛感,瞬間涌遍了陳彥全身。

  緊接著,是第二縷灰黑色的本命真氣,貫穿了他的身體。

  第三縷,第四縷,第五縷……

  總共十二縷。

  被十二縷本命真氣貫穿身體的劇痛,幾近讓陳彥失去了意識。

  陳彥知道即將要發生些什麼。

  何伏人,是想將自己的魂魄獻祭給烏蛟的殘魂。

  他勉強抬起頭來,看著巨大的黑蛇頭顱,與自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本能的求生意識,令陳彥開始在十二縷本命真氣的抑制之下,強行運轉隱仙訣。

  然而卻無濟於事。

  只見黑蛇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將陳彥吞入其中。

  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寂滅深處。

  ……

  漫長而又雜亂的記憶,湧入了陳彥的腦海當中。

  殺。

  在樹林當中,陳彥的面前,站著一頭漂亮的梅花鹿,無論是毛皮,鹿角,又或者是它的眼睛,都美麗的出奇。

  但是在陳彥的心中,卻就只有一個聲音。

  殺。

  緊接著,又出現在陳彥面前的,是七八個手持各種農具的精壯男人。

  還是殺。

  接下來,是某個世俗王朝,裝備精良且整齊的軍隊。

  殺,殺!

  再然後,就是身著道袍,手持長劍的修仙者。

  殺,殺殺殺!

  一個,兩個,三個。

  十個,二十個,一百個。

  一千,五千,一萬。

  十萬,百萬,千萬……

  無論是什麼生靈,又不管是什麼數目,只要出現在陳彥的面前,他的念頭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殺!

  殺!

  殺殺殺!

  直至一位年輕的,身穿純白道袍的青年負手而立,出現在陳彥的面前。

  「吾名為孔陽。」

  那青年只是輕聲道:

  「世人,皆願稱我一聲裁雲真人。」

  殺,殺殺!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陳彥被封印至了鎮妖石內。

  接下來,就是長達數千年的無盡折磨,在這期間,陳彥先是褪去了他一身的戾氣,開始變得能夠冷靜的進行思考。

  再然後,他的神識逐漸崩潰,直至意識完全湮滅。

  ……

  嘴巴好干。

  奇怪,自從自己突破至武泉境之後,就幾乎不再口渴了。

  可是,現在卻好渴……

  陳彥掙扎著睜開自己的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且熟悉的床榻上。

  他認識這裡,這裡是他位於空山宗,空緣山上的居舍。

  陳彥從床上坐起,環視一圈四周,然後翻下床榻,走到居舍的房門前,並且將其推開。

  在庭院中,有一位手持掃把的年輕弟子,看起來大約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從他身上道袍袖口處的鎏金雲鶴紋可以看出,這年輕修士也是空緣山的弟子。

  年輕弟子扭過頭,看向站在居舍門口處的陳彥,然後驚訝的張大嘴巴,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很是顫抖。

  「長,長老,陳,陳師兄醒啦,陳師兄醒啦!」

  年輕弟子大聲喊叫著。

  陳彥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這年輕弟子收聲。

  「我師父呢,他還活著嗎?」

  他又向前邁了幾步,走進庭院當中,來到了那年輕弟子的身前。

  而陳彥的這個問題,也真的沒有包含任何惡意。

  因為在他陷入那個漫長的夢之前,他腦海中所殘留的最後記憶,就是在天頂山的水鏡閣廢墟當中,被何伏人用十二縷本命真氣貫穿,並且獻祭給烏蛟殘魂時的場景。

  林岐風究竟是死是活,他一無所知。

  「林,林長老他現在應該在……」

  年輕弟子結結巴巴道。

  而陳彥則已經抓住了年輕弟子言語中的重點。

  「林長老?」

  陳彥皺了皺眉頭。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正身處空緣山,而並非是外院。

  可是,面前這空緣山弟子,卻稱呼林岐風為林長老。

  雖然很奇怪,但是聽起來,自己的那個便宜師父現在應該也還活著。

  天頂山上,後來究竟都發生了什麼?

  「沒錯,陳師兄可能有所不知,現在您師父在空緣山上所擔任的職務是丹堂長老。」

  那年輕弟子說道。

  「丹堂長老?」

  陳彥的心裡猛的一沉。

  如果說現在,空緣山的丹堂長老是由林岐風所擔任的話,那麼岳池師伯呢?

  「至於具體的細節,我就不太了解了,陳師兄可以去丹堂找林長老……」

  還沒有等這在自己庭院中掃地的年輕弟子說完,陳彥就徑直衝了出去,直奔丹堂的方向。

  他記得,在天頂山上的後來,岳池師伯應該是和鍾胤師伯,還有白啟明和星天門的胡門主一起圍攻聞弘曆才對。

  難道說……

  陳彥與岳池相處的時間,事實上也不算很長。

  但是不得不說,相對於其他陳彥在天頂山上失去的人而言,他還是與岳池要更為親近。

  畢竟自己的這個二師伯,替自己背下的黑鍋,實在是不要太多。

  他快步走入丹堂當中,隨後發現,原本應該站在丹堂一樓櫃檯後的丹堂趙彬師兄,如今也已經換了個生面孔。

  櫃檯後的那弟子抬起頭來,見到沖入丹堂里的陳彥,露出錯愕的表情:

  「陳首座?」

  「我師父呢?」

  陳彥問道。

  「在丹堂三樓,跟威儀長老一起……」

  沒等櫃檯後那弟子說完,陳彥便又風風火火的衝上了樓梯。

  「師父!」

  陳彥推開房門,直接闖入其中。

  房間內,正坐著兩個人一起飲茶,其中一人身著八卦道袍,白髮蒼蒼;另外一人則身披松垮鶴氅,一副四五十歲的模樣。

  「岳師伯?你沒……」

  陳彥有些錯愕的看向那身著八卦道袍的白髮老者,有些錯愕的說道。

  「我沒什麼?」

  岳池淡然道:

  「倒是你,終於算是醒過來了。」

  陳彥這才注意到,現在岳池的腰間所掛著的令牌,乃是空緣山威儀長老的令牌。

  「我昏過去了多久,還有後來天頂山上都發生了什麼?」

  陳彥問道。

  而岳池則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搖了搖頭:

  「在咱們討論這些事情之前,我還得先問你一個問題才行。」

  「什麼問題?」

  「那傢伙,現在到底是在醒著,還是沉睡的狀態。」

  岳池問。

  「那傢伙,誰?」

  「當然是你體內的那頭烏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