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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出獄

  岳池離開監禁所後,陳彥獨自一人坐在監室內思慮良久。

  宗門內部派系林立,明爭暗鬥。

  但僅憑目前為止陳彥所掌握的情報來看,他很難判斷誰對誰錯。

  可誰對誰錯,對陳彥而言,壓根就不重要。

  這些亂七八糟的權力鬥爭,關他一個小小的外院弟子什麼事?

  哦,現在是空緣山弟子了。

  不過自己再死一次,下一個輪迴當中,自己是外院弟子還是空緣山弟子,還是未知數。

  對於陳彥而言,重要是的是藏在這背後的深水之中,一直醞釀著的那場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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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多以後的那場外院劫難,應該就是這場陰謀所導致的結果。

  那場劫難導致了程紫盈的死。

  他歷經二十個輪迴,就是為了將程紫盈自那場死亡中救出,這甚至都成為了陳彥的一種執念。

  而正在陳彥決定放棄並且疏遠程紫盈之時,他竟然有了新的發現。

  清禪峰,裁雲塔,烏蛟殘魂,宋執事的名單……

  陳彥認為,自己已經逐漸接近真相了。

  「咔嚓!」

  從監室的房門處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是門鎖被從外面打開的聲音。

  只見那眼熟的執法堂弟子正站在監室的門口,諂笑著躬身面對坐在監室中的陳彥。

  「陳師兄,您可以走了。」

  執法堂弟子說道。

  陳彥不語,只是輕輕抖了抖腿。

  綁在腳踝上的鐐銬發出叮噹的響聲。

  「喲,還請陳師兄恕罪,您瞧我這記性,哈哈哈哈……」

  那執法堂弟子連忙趕到陳彥身前,單膝跪地將陳彥的腳鐐解開。

  陳彥站起身來,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好沉,好重。

  這腳鐐是由一種特殊的鐵材製作,並且雕刻著抑氣訣,以干擾佩戴者的真氣運轉。

  或許對於通神境以上的修士,效果不那麼顯著,但對於氣海境及以下的修士而言,戴上這腳鐐等於被廢掉了修為。

  真氣從武泉湧起,朝著陳彥身體的每一處經脈流淌。

  隨著真氣迅速充盈了陳彥的經脈,他因為太長時間沒運動而變得僵硬的肢體,也恢復了正常的知覺。

  「這些日子多擔待了。」

  陳彥背對著身後的那執法堂弟子,緩緩開口說道。

  「哪裡的事,這都是弟子應該做的。」

  那執法堂弟子搓著自己的手掌,仍然諂笑著說道。

  「嗯,回頭我會把你的名字告訴吳執事,讓他好好提攜你的。」

  陳彥道。

  吳執事全名吳寬,乃是外院的執法堂執事。

  「這怎麼能好意思呢,那就有勞陳師兄了。」

  這執法堂弟子臉上的笑容綻的更盛。

  「舉手之勞罷了。」

  陳彥說著,隨後便踏出了監室。

  直到陳彥的身影走遠之後,這執法堂弟子才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陳師兄他,也不知道我名字啊……」

  ……

  陳彥離開監禁所,並且拿回自己的魄冰針後,徑直往他的居舍方向走去。

  暮色已然將山巒染成暗青,按照岳池師伯所說,趙彬將在日落前來接自己。

  沒有多少時間了。

  陳彥回到他的居舍中,走到窗前的茶桌前,用指尖輕拂過桌面的灰塵,並且仔細確認房間裡的細節變化。

  在自己被關押在監禁所內的這半個月時間裡,沒人進來過。

  隨後,陳彥便開始打包起自己的行李。

  他沒有什麼非常需要帶走的東西,唯一有用的恐怕就只有那些上品理氣丹和沒吃完的冰魄草了。

  「陳師兄。」

  從門外傳來熟悉的青年聲音。

  陳彥向門前走去,打開房門,發現笑著站在那裡的人,正是外院靈植坊執事鄭孚岳的弟子孫祿。

  「聽聞陳師兄今日離開監禁所,孫某特意前來拜訪師兄。」

  孫祿說道。

  「你消息倒還是靈通。」

  陳彥道。

  「陳師兄這是哪裡的話。」

  孫祿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不過該知道的事,還有不該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了。」

  「是嗎?」

  「比如說,現在師兄你不正是在收拾前往空緣山的行李嗎?」

  孫祿緩緩道。

  「……沒錯。」

  陳彥只得承認。

  「除此之外,還有林長老被免去外院長老職務,並且由薛執事暫時代理外院長老一事,我也已經知道了。」

  「抱歉。」

  陳彥說道:

  「如今師尊已經自身難保,所以當初答應鄭執事的事情,恐怕……」

  「陳師兄不必道歉,師父和我都完全理解。」

  孫祿笑著搖了搖頭:

  「我今日來這裡,不是為了跟陳師兄你說這些的。」

  「那是來說什麼的?」

  「宋明德,宋執事的事。」

  孫祿說道。

  陳彥不禁呼吸微微一滯,並且心跳也隨之加快。

  「你發現什麼了?」

  他問道。

  「善。」

  孫祿回答:

  「說來也是巧合,在前些日子的外院大比上,觀禮台角落處有一幫弟子在那裡聚賭,恰巧有一弟子,在第二輪時壓了陳師兄勝,這引起了我的興趣。

  「後來在我與他的攀談之中,我無意間得知了一些了不得的消息。」

  陳彥微微挑眉:

  「什麼消息?」

  「那弟子曾經在泰雲城的仙家賭廬中,見過宋執事一面,宋執事也正是在那家賭廬中,輸光了尚功堂的帳目。」

  「然後呢?」

  「那弟子說,宋執事在賭廬中輸光了靈石之後,就進了內場,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就不知道了。」

  孫祿說道:

  「宋執事在離開泰雲城後,回到宗門沒多久,就向執法堂自首,被關押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指……」

  「陳師兄或許可以往泰雲城跑上一趟,或許能查明更多的真相。」

  說著,孫祿由稍微停頓一下:

  「以陳師兄的修為進度,大概很快就會突破至貫氣境。」

  按照空山宗的門規,鍛體境弟子在沒有武泉境以上修士的帶領之下,是不被允許離開宗門的。

  「多謝。」

  陳彥朝著孫祿的方向抱拳道:

  「可惜,鄭執事和你拜託我與師父的事情,恐怕是沒有辦法完成了。」

  「無妨!」

  孫祿說道。

  「師父與我所想要的,從來就都不只是外院長老的位置,今後還得陳師兄多關照。」

  說著,孫祿便又朝著陳彥的方向鞠了一躬。

  至於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