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連從鎮道關調任至軍團的新任元帥許陽,都不知道莫澤是誰。
這也令姜清染對莫澤的身份愈發的好奇。
而最為讓她匪夷所思的是,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莫澤竟然會經常出現在自己的身旁。
倒也不是別的什麼意思……就只是說,當前她的身份可是軍團的軍機參贊。
在金葉獅軍團當中,姜清染的地位無疑是可以排得進前二十的。
雖說她從未因為自己身居高位而感到自傲,因為她深知自己所獲得的一切,都不是憑藉著自己的能力而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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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輕易的來到她的面前,這也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可莫澤卻偏偏可以。
而且每一次都可以。
「當然是就這麼上來的了。」
莫澤,又或者說是陳彥輕描淡寫的說著。
他緩緩轉身,將視線投向至山中關外。 事實上,陳彥並不需要用他的雙眼去看。
因為他的這具身外化身,也是返空境巔峰的修為境界。
整個極東之地的任何風吹草動,一直東延至位於渡蒼洲邊界的銀河山脈,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當中。
陳彥當然也可以注意得到距離山中關大約四百里外,那正在蠕動著的「外道之海」。
就在那裡,是數千萬級別的外道傀儡正在聚集著。
這是在之前的諸多輪迴當中,從未發生過的情況。
但是這也很正常。
為了收下這些徒弟,因果自然會受到一定程度上的變化。
一直以來陳彥所想要確保的,就只有自己最為看重的那些修仙苗子們,能夠順利的來到這個世界上。
包括他的身外化身,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一樣的。
而現在,隨著時間線似乎開始出現了某種變化,陳彥也不得不再次親自出馬,來對當前的種種情形進行一定程度上的修復。
「沈策是個很出色的將領。」 陳彥朝著姜清染的方向說道。
的確如此。
七疊關一戰,沈策的名聲從此便在極東軍變得極為響亮。
雖說沈副統領看起來,年紀恐怕都已經快要四十歲了,可是他實際上的年齡好像據說連三十還未到。
按照當前這樣發展,待到極東軍的第四軍團從前線撤離之後,再多加些歷練,等到沈副統領真的四十多歲的時候,說不定都能當得上軍團元帥了。
傳言說沈策的父親,是某個大王朝的兵部尚書,曾經往七疊關發去過不少書信,給彼時的七疊關主將壓力,讓他一定要讓沈策儘快撤離。
如若彼時斷後的將領不是沈策的話,恐怕七疊關的撤退守軍,現在也已經全軍覆沒了。
那一戰結束之後,沈策也正式進入了鎮道關的視野當中。
從此之後,也再也沒有人能夠限制沈策在軍中的抱負。
「他的要求,就讓許陽儘量的滿足他,不過許陽也應該很清楚,如果不給百戰營多添些精銳的話,如若斥侯營真的出了什麼差錯,那邊關就相當於是少了眼睛,屆時如若重新整編出來一支斥侯營,恐怕經驗不足以支撐戰事,要是向鎮道關寫信請求支援……那他許陽的那張老臉,恐怕也就丟盡了。」
陳彥笑著說道。
「所以,你這次來的目的是……」 「姑且看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莫澤說道。
看我?
難道說,他果然……
姜清染如此心想著。
「怎麼樣,有沒有後悔參軍?」
緊接著,陳彥又繼續說道。
當然不能說後悔。
如果說後悔的話,豈不就是代表著,自己後悔了當初沒有與他結婚?
「不,我在儘自己所能的,為了前線貢獻自己的力量。」
「你擁有著貢獻自己力量的更好的方式。」
陳彥笑著回答道: 「比現在所能夠提供的貢獻,要更多上百萬倍,千萬倍。」
「什麼?」
姜清染感到了莫名其妙。
「現在還不是時候,或者說,還差得遠。」
陳彥繼續道:
「你遲早會知道的。」
說完之後的陳彥,朝著城牆的邊緣方向邁了幾步。
站在原地的姜清染仍然還是不知所以然。
她望著莫澤的背影,突然開始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等一下——」
只見莫澤一腳踩在城牆的牆垛上,然後腳尖猛然發力,站在了城牆之上,隨後又轉過身去,後仰著躍下了城牆。
山中關的城牆高達一百二十丈。 姜清染小跑著來到了城牆邊緣處,她趴在牆垛上,視線朝著下方搜尋過去。
可是,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
山中關,二百里外。
這裡是被荒野所吞沒的廢墟。
在千年之前,這片廢墟曾經是一處村落。
可如今,卻只剩下了幾座殘破的土牆,幾乎輕輕一靠,便會瞬間倒塌。
這裡是山中關的防線之外。
自從一千二百年前,前方的雲霞關被外道所攻破之後,這片荒野便再也沒有被人族的軍隊所奪回過。
陳彥的身外化身,又或者說是莫澤,獨自一人行走在這片土地之上。
他踩著腳下的碎石和枯草,最終站到了一口廢棄的枯井旁邊。
然後,陳彥開始了掐算起來。 無數因果的絲線,從他腳下所站著的這口枯井旁邊開始向外蔓延。
連接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就是這裡了。」
陳彥自言自語著。
然後,天地靈氣朝著他的掌心匯聚,就幾乎只是千分之一息的時間一閃,一部古樸的典籍,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這是一部極其平庸的修仙功法。
但對於他所想要達成的目的而言,已經絕對足夠了。
在陳彥將那本功法丟到水井旁邊的那一瞬間,先是一點道韻如同綻放一般的蔓延,隨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這本修仙功法的因果絲線,便很快的與展現在陳彥眼前的那些「未來」相互關聯了起來。
這是一場很大的棋。
陳彥的目光輕垂。
他突然回想起來了當年在空山宗時,符謙曾經問自己,想不想要成為一位棋手。 如今的自己,已經成為了符謙長老,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的棋手。
但是,成為棋手,也未必就是什麼幸運的事。
只是不得不下而已。
陳彥如此心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