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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極西軍

  暮色垂落,殘陽染紅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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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風鎮。

  是距離萬仙城以東一千三百里外的一座小鎮。

  站在這座小鎮中的視野開闊處,依稀可以從遙遠的天際處,看到那高達萬丈的城牆影子,以及懸在天空中,那若隱若現,幾乎完全與太陽的高度持平的萬仙殿。

  鎮上車馬往來,炊煙裊裊。

  身著素白色長裙的少女,牽著一匹俊美的黑馬,腰間挎著一柄黑色的短劍,獨自一人行走在小鎮的街道上。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失落。

  或者說,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憂愁。

  鍾語茉。

  鍾語茉

  陳彥所收的第七個弟子,是他在自己的第十二次輪迴當中,所發現的璞真之資。

  事實上,在陳彥過去的所經歷的所有輪迴當中,所發現的有望能夠踏入聖人境界的修仙者數量,何止是他收入自己門下,當作親傳弟子培養的那十幾位。  像是渡蒼洲這種,相較於被譽為仙起之地,千聖之域的定天洲,也差不了太多的一域天地,在十萬年的時間內所能夠誕生出來的,資質有望踏入璞真境的修仙者,數量甚至可以達到數萬之眾。

  定天洲也是如此。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都不缺天才。

  可是絕大多數的天才,都往往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所埋沒。

  修仙更是如此。

  或許會有某位天資凌駕於百萬真仙之上的絕世天才,如若能夠順利成長起來,哪怕是天君境,也只不過是他漫漫仙途的起點。

  可他卻一輩子都活在某個犄角旮旯的小山村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匆匆忙忙的度過了自己的一生。

  陳彥所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挖掘出來這世間的修仙天才們。

  這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如此浩瀚的渡蒼洲,生靈何止億億萬萬。

  無數因果絲線相互交纏,而且陳彥還必須得保證在這些因果的框架之下,被自己所選中的那些修仙天才們,都能夠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當然,也會有兩位天才的出生,無論如何都會產生衝突,所以不得不從兩個當中選擇一位的情況。  這個時候,也就是陳彥所需要做出抉擇的情況了。

  馬蹄聲在身後響起。

  小鎮街道上的人們,視線紛紛都落在鍾語茉的身上。

  這很自然。

  因為鎮子上,很少會出現如此驚艷,絕非人間絕色,仿若天上仙子一般的漂亮女子。

  但她身後所牽著的那頭異常高大俊美的黑馬,腰間挎著的短劍,以及身上所穿著的長裙材質,都無疑能夠展現得出,她身份的不一般。

  沒人敢招惹這樣的人。

  畢竟一千多里之外,就是萬仙城。

  鍾語茉就只是牽著馬匹,緩步走在街道之上。

  她的目光輕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十萬年。

  對於當前年齡才剛剛十七歲的鐘語茉而言,十萬年的時間跨度,令她根本就無法理解。  從她被陳彥撿回至萬仙城的那一天開始,到現在也總共沒過幾年的時間。

  在鍾語茉之上,總共有六位師兄和師姐。

  只不過,她與他們一點都不熟悉。

  鍾語茉所展現出來的性格,天生便容易將人拒之於千里之外。

  可是在清冷而又漠然的外表之下,實則卻有著一顆很是炙熱的心。

  然後,鍾語茉在一家客棧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先是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自己確實有點乏了。

  已經趕了很久的路,當前的修為就只是貫氣境巔峰,甚至還沒能跨入武泉境的鐘語茉,自然還是需要休息的。

  於是,她牽著馬朝著客棧的門前走去。

  「喲,客官……」

  店家的小二笑著迎了上來,而當他的視線落在鍾語茉臉上的那一瞬間,流利的話語便瞬間卡殼,目光開始漂移的同時,耳朵也瞬間變得通紅了起來。  「……仙,仙子。」

  然後鍾語茉卻仍然面無表情,並且什麼都沒有說。

  就只是將黑色駿馬留在原地,然後自顧自的走進了客棧當中。

  客棧內的客人很多。

  鍾語茉先是尋了個較為僻靜的角落處坐下,然後又要了壺茶水。

  還未等開口問店家,今日店內還有何客舍空住,從大堂中所傳來的閒談聲,便一字不差的落入至了她的耳中。

  「恭喜啊,大張!」

  一位臉頰通紅的醉漢抬起手來,用力的拍著他身旁的那個一臉老實巴交,皮膚黝黑的漢子後背:

  「你家兒子竟然通過極西軍考核了,什麼時候去軍營報到?」

  「半個月後。」

  老實巴交的漢子手中持著酒杯,明顯被那醉漢拍得身形有些搖晃,但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不滿,就只是笑著。

  那是得意和自豪的笑。  「進極西軍好啊,如果被選拔至精銳軍團當中,每月軍餉就是十兩白銀,要是當上了伍長,那就是十五兩!」

  那醉漢繼續說著:

  「等將來哪天去了東邊兒,萬一要是死在戰場上,那可還有一大筆錢能領呢,大張,我聽說從去年開始,這筆錢已經漲到了三百兩白銀了!」

  聽到這裡,那老實巴交的漢子表情微微一僵。

  「唉,我說老李,今天這麼好的日子,你非得說這些晦氣話幹什麼。」

  一旁的另外一個坐在同桌上的人,如此出言勸道。

  「什麼叫晦氣話!」

  那醉漢大手一揮:

  「我哪裡說錯話了,去東邊打仗的精銳軍,又有多少能活著回來,所以說,我說的事情是大概率,大概率!」

  緊接著,那醉漢又繼續拍著那老實巴交的漢子肩膀說道:

  「所以說,大張,我是真羨慕你啊,冷冰冰的兒子變成了溫暖的銀子,不像我家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極西軍的考核過不了,就只能進西邊兒的鐵鋪裡面打鐵,雖然賺的確實少了點兒,不過你猜怎麼著,打鐵又死不了人!」

  說著,那醉漢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老二,把嘴巴放乾淨點兒。」

  老實巴交的漢子,語氣中顯然帶上了些許的怒意。

  「怎麼了,我有哪裡說錯了?」

  緊接著,那醉漢繼續挑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