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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見風使舵

  定天洲。

  仙起之地,千聖之域,坐擁十萬仙道。

  在光陰長河之中,如繁星一般數不清,理不盡的諸天萬界當中,也能夠稱得上是難得的仙道聖地。

  一位璞真境的聖人,只能執掌一域天地。

  因為天地權柄,與仙道是完全對應的存在。

  一旦天地權柄加身,便代表著這位璞真境修士,將會徹底失去執掌其他界域的天地權柄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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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像現在清洛界所發生的這樣。

  天君隕落,大道界碑崩塌,一切都徹底重置。

  三千界域的聖人們,也都開始重新爭奪起各個天地之間的天地權柄。

  坐擁十萬仙道的定天洲,天地法則的穩固程度,要遠超常人想像。

  此時此刻,就連定天洲的天地法則,都開始出現了崩塌的痕跡……

  雖然說,距離真正的崩潰還差得遠。

  但眼前的這種景象,已然令沈玄微開始意識到了些什麼。

  七彩光柱從天而落,並且伴隨著大道嗡鳴的震顫聲。

  天地權柄竟提前降世,按照當前的情形而言,這種事情本應不會發生。

  定天聖人和吞荒至聖。

  關於此域天地的權柄之爭,到了現在的階段,最終的爭奪和歸屬,就只能從這兩個人之間選出其一。

  即便定天聖人已然落於下風,但還遠遠未到分出勝負的情況。

  那麼,為什麼天地權柄,會提前降世?

  沈玄微想不清楚。

  他原本是希望自己能夠等待到大局已定,然後再現身偷襲強取此域天地的天地權柄。

  再然後,自然是故技重施。

  葬諸天。

  這也是沈玄微與終焉之獸的交易內容。

  他將諸天萬界獻祭給終焉之獸,而對應的,終焉之獸給予沈玄微對應的獎賞。

  獸。

  這只是修仙者們,出於恐慌對於名為「終焉」的大恐怖,所起的蔑稱。

  只有沈玄微才清楚,終焉並非是「獸」。

  而是與諸天萬界頭頂的無上天道,可以相提並論的至高存在。

  在天地誕生之前,便已然存在了無數的歲月。

  無上天道以天地法則之力,將終焉的力量抵禦於諸天外界之外。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了無盡海,無生漠。

  那些無盡的海洋和沙漠,也根本就不是什麼真實的空間。

  就只是某種至高力量的幻化而已。

  那麼,究竟是誰對誰錯呢?

  無上天道,還是終焉之獸?

  沈玄微說不清楚。

  但他所明白的是,全部的時間線,所有的光陰,一切的因果,都是因無上天道而存在。

  昆吾洲的窘迫,自己的境遇,天下蒼生所受到的一切苦難……

  都是無上天道所帶來的。

  而終焉之獸,會給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一個最為壯烈的結局。

  究竟該站在哪邊,沈玄微最清楚不過。

  因為他當前所做的,完全是正確之事。

  望著天空中緩緩墜落,散發著萬丈光芒的七彩光柱,身著墨色道袍的沈玄微,就只是仍然按兵不動。

  還不是時候。

  ......

  此時此刻,千萬里外。

  白髮聖人仍然立於空中,而那十五位聖人也都停在原地,沒人敢再輕舉妄動。

  那白髮青年什麼都沒有做,他的神情平淡,似乎並沒有因為不久前眼前的這些定天洲的璞真境修士們,對自己的攻擊和冒犯而產生任何羞惱之意。

  從始至終,他都在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那便是「判官」。

  這世間所發生的一切,都完全與他無關。

  而他也就只是奉天君他老人家的旨意,前來定天洲,來讓一切都按照預料的方向去進展。

  至於陳彥從他的掌心裡逃了出去……

  無所謂。

  自己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其他的,就交給天君他老人家了。

  如此想著的白髮青年緩緩垂下頭,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般,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道韻漣漪震盪,隨後那枚早就已經墜落至腳下浩瀚大地中的漆黑玉珏,重新回到了他的掌心當中。

  但也就是在玄陰珏入手的那一瞬間,天地突然開始震顫。

  白髮聖人的面色微微一變。

  不止是他,在場的其他十五位聖人,也皆是如此。

  青銅鐘聲響起。

  再然後,天地權柄從諸天之上所裂開的那道巨大的縫隙之中,開始朝下緩緩落下。

  白髮聖人緊皺眉頭,他的視線朝著遠方的天際線看去,那是荒嶺所在的方向。

  然後他的手指舞動飛快,掐算了一番之後,得出了此時此刻的荒嶺之中,吞荒妖聖以及定天聖人之間的這場殊死搏鬥,仍未分出勝負的結果。

  「所以,這到底是……」

  就連這位域外的白髮聖人,在此時此刻竟然都感到了無比的困惑。

  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周遭空間的變化。

  定天洲的天地法則正在動搖。

  無數漆黑的細小裂縫從天穹之上顯現,然後又在定天洲十萬仙道的偉力之下開始癒合。

  這種場面,已然代表了些什麼。

  但除了這位白髮青年之外,在場的其他十五人,此時此刻的注意力卻都不在天地法則動搖而誕出的這些像是漆黑的雨水一般的細小縫隙之上。

  而是天空中,無主的天地權柄。

  不止是那位來自域外的白髮青年能夠通過因果而推斷出當前的狀況。

  任何一位璞真境修士,都可以做到。

  無論是吞荒妖聖,還是定天聖人,此時此刻都無法脫身。

  那麼,若是自己能夠先一步奪得天地權柄的話……

  沒有任何一位璞真境修士,不會對這種想法動心。

  然而那白髮青年就只是輕輕咳了一聲,並且微笑著,用他那雙淡紅色的眼眸,掃過面前的眾人。

  南明聖人郁離握緊自己的拳頭,而身旁的青嵐聖人以及黃岳聖人等人,也都皆是表情凝重。

  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儘管機會就擺在了自己的眼前,卻就依舊只能看著其與自己擦肩而過。

  但此時此刻的定天洲,可不止是眼前的這十五位聖人而已。

  在大道界碑崩塌之後,至今已然有一百多位璞真境修士,重返定天洲,準備見風使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