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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章:光陰亂流

  最初就只是一道裂紋而已,但是很快就變得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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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每一道裂紋,都在不斷加深。

  陳彥很清楚,此時此刻的仙起之地,在發生著些什麼。

  天地法則在崩塌。

  這裡是仙起之地,也是未來的千聖之域。

  十萬大道的存在,令仙起之地的天地法則無比穩固,尋常聖人想要動搖這一域天地的根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就在剛剛,仙起之地那長達五千六百萬年的未來,隨著殷紀的死已然徹底崩塌。

  沒有定天聖人,更沒有定天洲。

  此域天地的未來已然被否定,那麼便也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因果的反噬,將會給予仙起之地最後的結局。

  漆黑的裂紋延伸,蔓延。

  如同一隻漆黑的眼睛,在天穹之上張開,以每息時間數萬里的速度擴張,並且越來越快。

  再這樣下去蔓延,仙起之地將會在一日內便徹底走向消亡。

  但這一切,都與陳彥無關。

  他緩緩邁步,從浣劍殿的黑鐵大門走出。

  寒風掠過。

  素白色的長袍隨風飄蕩,然後陳彥抬起頭來,望著天空之上所出現的那道漆黑裂口。

  對於陳彥而言,簡直再熟悉不過。

  無論是辰平洲,昆吾洲,自己識海內所浮現出的那一域小天地,以及現在的仙起之地……

  陳彥似乎一直都在與這種場面打交道。

  望著面前的時空斷層,陳彥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

  然後劍鳴聲響起。

  一柄如夜一般玄黑的長劍,出現在陳彥的掌心當中。

  劍刃上的銀色星辰十分耀眼。

  而在這柄落星劍當中,此時此刻就只還剩下宿鴻禛的最後一縷皆斬意。

  也是陳彥最後的希望。

  經脈盡碎的陳彥,已然沒有任何後路可走。

  如今的他早就已經不能修煉,並且在數年之後也將會因為紫府天君的「恩賜」,而被妖獸所替代。

  這是唯一的機會。

  望著頭頂的時空斷層,陳彥斬出了,宿鴻禛所留下的最後一縷劍意。

  熾白的劍光從劍鋒上沖天而起,在這片正在崩塌的漆黑天穹下,綻放出無比璀璨的光芒。

  皆斬意。

  沿途不斷撕裂崩塌的漆黑裂隙,足以覆滅仙起之地的法則崩壞,在這道白光面前,都如同薄紙般,被瞬間一分為二。

  無數因果所匯聚而成的光陰長河,在天穹之上浮現。

  就如同一幅完美且無序的畫作一般。

  是時候了。

  然後,陳彥的腳尖輕輕點了一腳地面。

  懸劍天山在天地法則的崩塌之下,也開始四分五裂的同時,朝著地面的方向墜落。

  陳彥身形輕縱,借著最後一點借力,他掙脫了這片正在湮滅的天地,朝著高懸天穹的光陰長河,縱身而入。

  與光陰長河之間的距離越近,他的身形便越是模糊。

  再緊接著,陳彥的身形開始被一縷一縷的剝離,化作無數白色的絲線。

  那是因果的絲線。

  如今的陳彥,就只是一位合道境修士而已。

  以這種方式墮入光陰長河,在沒有仙台的情況下,根本就無法穩住自身的道基。

  於是便只能像是現在陳彥正在經歷的這般,一切都被光陰亂流所分解,並且接納。

  而當一切都完成之後,陳彥也便會變得不再是自己。

  但是他卻無力阻止這種情形的發生,甚至可以說,陳彥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光陰長河所分解。

  因為光陰長河與時空斷層,有一點屬性極為相似。

  那便是沒有淺顯層次上的,有關於時間和空間的概念。

  陳彥的意識,早就已經停在了他開始融入光陰長河當中的那一瞬間。

  他所化作的無數因果絲線,都徹底融入了光陰亂流當中,化作了過往的一切,而不再是具體的存在。

  或者說,從此時此刻起,這個世界上,不再存在陳彥。

  直到幾縷紫色,在光陰亂流當中浮現。那些紫色的絲線,每一條都牽引著一縷白色的因果絲線。

  那些紫色的絲線,深邃而又詭秘,並且散發著紫府錄的氣息。

  一根根紫色絲線纖細,凝練。

  將那些無序潰散的因果絲線,重新從光陰亂流當中牽扯出來,並且朝著一個點聚攏。

  一縷,十縷,百縷,千縷,萬縷……

  數不清的因果絲線,按照某種秩序進行排列。

  原本徹底解構,不復存在的「陳彥」,開始在光陰亂流之中,被一點點重新拼湊輪廓。

  一聲微不可聞的道音在光陰亂流中輕顫。

  懸浮在長河之中的白衣身影,徹底凝實。

  仙下境的修士是無法在光陰亂流當中保持自我的,下場往往就只有兩種。

  要麼是溶於光陰長河當中。

  要麼神魂潰散。

  再次成形的陳彥,也已然恢復了意識。

  而這一切,也是多虧了紫府天君當初的手筆。

  當初是她救了自己。

  而紫府天君在陳彥身上所留下的痕跡,也令他的因果重新匯聚起來,以至於不被光陰亂流所分解。

  他等待今天,早就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

  接下來所需要做的,便是在這光陰長河當中,找到自己留在過去……或者說是未來的錨點。

  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在光陰長河之中,就只是距離而已。

  這並非什麼易事。

  陳彥的視線掃過眼前掠過他身邊的無數因果絲線,他正在試著讀懂這些絲線。

  如果想要觸碰自己的錨點的話,那麼當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找到與辰平洲相關的人。

  在這光陰長河當中,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萬古滔滔的光陰洪流在身側奔流不息。

  無數光影流轉,軌跡交織,萬千命運層層堆疊,紛亂駁雜到極致。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任由那些因果絲線在他的手指縫隙之間掠過。

  通過這些因果絲線,陳彥能夠讀出太多不同的過往。

  直至一縷銀白的因果絲線,在擦著他的指尖而過時,他才突然睜開眼睛。

  那是一道身著素白道袍的女修身影。

  她手中持著一面青銅鏡,而在她面前所呈現的,是無邊無際的漆黑。

  這是辰平洲沒錯。

  而那位身著素白道袍的女修,陳彥也再熟悉不過。

  當年辰平洲的第一天驕,秦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