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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已成定局

  踏入登仙境之後的沈玄微,已然來到了昆吾洲的最頂峰。

  比起那些動用道韻和仙氣的殺伐手段,沈玄微更青睞另外的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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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機。

  又或者說,是因果。

  因為沈玄微無法忘記,自己在歸一境時所做的那個夢。

  無法忘記他在那個夢中,所見到的光陰亂流以及糾纏在光陰亂流當中的那無數因果。

  他認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奧秘,都可以在那裡得到解釋。

  包括應該如何改變昆吾洲的修仙界正在衰落的現狀。

  沈玄微不斷的推算天機,觸碰因果。

  但因果並非玩物。

  在這期間,沈玄微一次又一次的遭到了因果的反噬,自己的道韻磨損也愈加嚴重。

  才剛剛踏入登仙境不到十年的時間,沈玄微的道韻便已經磨損到了接近一半。

  可沈玄微並沒有任何氣餒,也沒有懼怕。

  反而是更加對所謂的因果著迷。

  隱世宗門的諸位登仙境真人看穿了沈玄微的偏執,並且試圖勸阻他。

  唯有繼續修煉,摸索通往仙上境的道路,才是唯一的正道。

  但沈玄微不這麼認為,並且態度十分堅決。

  因為,他在自己的因果當中,看到了無數的未來。

  所有人都認為沈玄微瘋了。

  這些隱世宗門的登仙境大能們,認為不應該讓沈玄微接觸那麼多返空境真君的傳承。

  因為沈玄微的悟性實在是太強。

  九大不同流派的真君傳承,如若全被他所領悟的話,可能會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

  就像是現在所發生的這種事情一樣。

  沈玄微有些太過於痴迷天機了。

  昆吾洲的這些登仙境修士們,也有喜好修習因果之道的真人,但是沒有一個人會像是沈玄微這般深陷其中,甚至導致在短短几年時間內,道韻便磨損了一半。

  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這位由各個隱世宗門好不容易堆出來的「救世主」,可能會成為昆吾洲有歷史記載以來,最早逝去的登仙境修士。

  勸說無用,以梅高歌為首的九大隱世宗門,決定採取一些強硬的手段——

  沈玄微失蹤了。

  在隱世宗門的諸位登仙,才剛剛決定對沈玄微採取一些更為強硬的手段時,沈玄微失蹤了。

  或者說,沈玄微是已然算到了這一眾真人們,想要對自己做些什麼,所以才會選擇離開。

  這些隱世宗門是不可能找得到沈玄微的。

  因為沈玄微對於天機的理解,甚至可以超出昆吾洲有史以來所有登仙境修士的總和。

  儘管他曾經多次遭遇過因果的反噬。

  ......

  星垂山脈以北。

  昆吾洲的極北之外,無生漠。

  無生漠究竟是不是屬於昆吾洲的一部分,一直都是困擾著昆吾洲修仙者們的謎題。

  但是沈玄微認為不算是。

  因為無生漠的天機,與昆吾洲之間是完全隔斷的。

  並且,沈玄微發現了一個極其玄妙的現象。

  那便是無生漠的本質,似乎並非是某個空間。

  而是「虛無」。

  身處於無生漠中央的沈玄微,從腳下捧起一捧黃沙,然後看著手中的沙子在指縫之間緩緩露出。

  沈玄微很清楚,除了自己之外,昆吾洲沒有任何一位修仙者,能夠從星垂山脈穿越至北方的無生漠三千萬里外的最深處。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而言,無生漠就是有去無回的絕對禁地。

  看似風平浪靜,可是只要稍微有些許的疏忽,就會徹底的迷失在這無盡的黃沙當中。

  沈玄微能夠穿越到這種距離,並且還能夠確定方向,完全是憑藉著他對於因果的理解深厚。

  但他也很清楚。

  自己,大概率是有來無回了。

  沒關係。

  自己原本也就沒有打算回去。

  他很清楚,那些隱世宗門為何要拼了命的培養自己。

  就像是當年梅高歌看向自己的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一般。

  他們希望自己能夠拯救昆吾洲。

  但是精通因果之道的沈玄微很清楚。

  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可違逆的。

  他現在所著迷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那便是天地之理。

  也許只有通過推算天機,才能夠找到昆吾洲修仙界的一線生機。

  於是,沈玄微盤腿坐在無盡的黃沙當中。

  沒有風,也沒有任何聲響。

  沈玄微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推演著。

  推演著自己的因果,推演著這一番天地,推演著昆吾洲曾經的那些返空境真君,甚至是姜聖的因果。

  這註定是一條充滿荊棘的道路。

  沈玄微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因果反噬,道韻的磨損也越來越嚴重。

  但是他沒有停下。

  如果自己沒有能夠弄清楚這背後一切的真相的話……

  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沈玄微的道基和仙台,都已然在破碎的邊緣,沒有任何的迴旋餘地。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彌留之際,沈玄微的眼前,似乎出現了無數縷灰色的因果絲線,以及無數縷白色的因果絲線。

  而那些白色因果的絲線,也在沈玄微的識海當中逐漸消散。

  萬萬縷,萬千縷,千百縷,數十縷,兩三縷……

  一縷。

  最後,就只剩下了連接著自己識海的那一縷因果絲線。

  並且這縷因果絲線,也在逐漸的,愈發黯淡。

  沈玄微很清楚,如果這縷絲線變成死灰色的話,那麼便代表著自己的生命,將會徹底走向盡頭。

  他掙扎著抬起雙手,用力的握住自己胸前的那一縷因果絲線,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開始沿著絲線的方向攀爬。

  腳下的黃沙早已消失不見。

  就只剩下了一片虛無。

  然後,耀眼的光芒突然在他的眼前綻開——

  光陰亂流。

  無數交織閃爍,難以理解的玄妙存在,出現在沈玄微的眼前。

  他的手裡仍然還緊緊抓著自己的因果絲線。

  而沿著自己的因果絲線,他在周遭的閃爍之內,看見了自己的一生。

  數不清的因果絲線,與自己的因果相交集。

  沈玄微試圖理解著一切,時間在此時此刻似乎沒有任何流逝,整座昆吾洲的一切過往,一切歷史,一切生靈的所有境遇,都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也正是在這裡,他真正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昆吾洲的衰亡,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