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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田間閒談

  秋風掃落葉,又是豐收季節。

  風清爽,天高遠,稻香漫田間。

  「歲數大了,身體就是一年不如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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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打赤膊的老人正坐在田埂處,他頭上戴著一頂老舊的草帽,身上皮膚黝黑且泛紅,看起來很是乾瘦。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將自己手中小木罐當中的菸葉倒入至菸袋內,隨後拿出一根發燭來,在火石上蹭了幾下。

  「趁著今年豐收,能多攢些糧食,攢些銀錢就儘量多攢一些,不然像我這種年歲,不一定哪一天就突然干不動了,到時候,能活多久就只能看自己到底攢多少老本兒了。」

  老人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繼續用手中的發燭在火石上摩擦。

  可是卻仍然一直都沒有點燃。

  「嘖。」

  老人輕輕咂了咂嘴。

  「來,老人家。」

  青年的聲音傳來,並且朝著那田埂處的老人伸出了手。

  微風拂過,素白色的衣袖隨風晃動。

  「沒用的,估計是受潮了。」

  雖說老人嘴上這麼說著,可卻還是將手中的發燭與火石,朝著那青年的方向遞了過去。

  青年接過老人手中的發燭,然後在火石上輕輕摩擦了一下。

  那根塗著硫磺的小木棒並非是因為摩擦燃燒,而是在與火石碰撞的那一瞬間,青年的掌心十分隱蔽的燃起一縷極為纖細的火焰。

  也正是那一縷纖細的火焰,將他手中的那小木棒點燃。

  「喲。」

  見狀的那老人微微怔了一下,隨後苦笑兩聲:

  「看來確實是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啦……」

  「哪裡的話。」

  那身著素白色道袍,相貌俊朗的青年就只是搖了搖頭:

  「就只是剛剛風大而已。」

  此人,正是在不久之前才剛剛在洛靈宗擊敗叢林山,被各個修仙門派當中的修仙者們稱之為「隱世之鞭」的歸一境修士,陳彥。

  但陳彥自己很清楚,自己並非是什麼隱世宗門的走狗。

  甚至那些隱世宗門的人,都恨自己恨到牙根痒痒得程度。

  因為自己一直都在破壞著隱世宗門費盡千辛萬苦所營造出來的「平衡」與「秩序」。

  當然,君獨照說的沒錯。

  這並非是真正的平衡和秩序。

  昆吾洲的修仙界仍然在繼續朝著衰亡的道路上前進著,而隱世宗門所做的一切,就只是為了延緩這一進程而已。

  只要沒有找到令昆吾洲的靈石可以再生,又或者是其他可以為修仙者提供修仙資源的方式,那麼這個衰亡的過程,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停止下來的。

  許澈等人就是如此認為的。

  所以他們才會叛出隱世宗門,想要通過徹底摧毀昆吾洲秩序的方式,逼迫昆吾聖人姜觀重返昆吾洲,來改變現狀。

  這些人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聖人的身上。

  可是聖人,真的能夠逆轉局勢嗎?

  「剛剛,我說到哪啦?」

  陳彥身旁的哪個打赤膊的老人咂了兩下菸袋,然後開口道。

  「說到今年豐收。」

  陳彥回答。

  「對,對!」

  老人連連點頭道:

  「剛剛說到今年豐收,所以就得多攢些積蓄,好能等我這糟老頭子動彈不得的時候,多撐上些時日!」

  陳彥微微一笑,什麼都沒有說。

  不知為何,他最近總是喜歡在閒暇時間,路過某處世俗王朝的時候,稍微停留片刻,與那些對於修仙者而言微不足道的凡俗之人們待上一會兒。

  思索片刻後,陳彥覺得這大概與他重生至昆吾洲之後的經歷有關係。

  先是出生在大燕王朝東南偏遠地區的某個農家當中,然後在凡俗王朝當中爬上巔峰,再拜入修仙門派。

  在引出了那些隱世宗門之後,陳彥就只好再次四處流浪,藏身於那些世俗王朝當中的同時,也受到了許多來自凡人的照顧。

  那個獨眼的裁縫,說話總是結巴的屠夫,以及那家姓祝的獵戶……

  對於陳彥的漫長人生而言,這些在凡俗當中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同星火一般轉瞬即逝。

  但卻仍然令他動容。

  「相逢即是有緣,老人家,這個給你。」

  陳彥開口道。

  他將自己的右手縮回至袖口當中,而當陳彥再次將手從袖口中取出來時,一個比巴掌略小一些的布袋,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個是?」

  老人下意識的接過陳彥遞過來的小布袋,然後輕輕顛了一下。

  很重。

  而且還傳來了金屬碰撞的聲響。

  老人像是猜到了什麼一般,打開那個小布袋稍微往裡面看了一眼。

  白花花的碎銀子。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那老人甚至都顧不上自己手中的菸袋,連忙將那一小袋碎銀朝著陳彥的方向推了過來。

  「這點錢財,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麼,老人家您就收著吧。」

  陳彥開口道。

  對他而言,的確算不得什麼。

  那一小袋碎銀,就只是陳彥利用大衍術,在瞬息之間衍化而來的罷了。

  「使不得,就是使不得!」

  田埂間的老人板起臉來:

  「那話怎麼說來著,無功不受祿!」

  見老人的態度如此堅決,陳彥也不再堅持,將那一小袋碎銀接了過來。

  「行,無功不受祿。」

  陳彥笑著說道。

  於是,那老人的態度也重新緩和了下來,拾起他剛剛放在田埂間的菸袋,用粗糲的手指擦了擦菸嘴,隨後繼續道:

  「別看我這糟老頭子現在這樣邋裡邋遢,當年也是曾經念過兩年私塾的,教我的先生,後來考取了功名,也去京城當了大官呢!」

  「那後來,為什麼不繼續讀了呢?」

  陳彥問道。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是一個原因。」

  田埂間的老人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中的菸袋來,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而且,我腦子也笨,不是讀書的料子。」

  「哪裡的話,我看老人家您腦子裡裝的全都是大智慧。」

  陳彥笑著說道。

  「你這話算是說對啦,年輕人!」

  那老人咧嘴一笑:

  「我這糟老頭子,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是就喜歡閒著沒事的時候瞎琢磨,也算是琢磨出來了很多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