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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賀禮

  蕭溪兒不再低頭。

  她刻意忽視了地面上的那些屍體,繼續前進。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在燃燒過後的奇怪氣息。

  距離主峰大殿的方向越來越近,前方的街道角落裡,也傳來了一些的打鬥聲,以及慘叫聲。

  蕭溪兒開始更加警惕起來。

  她一直都在催動著自己的武泉,以求獲得更多的真氣儲存在氣海當中,好來應對有可能會到來的危險。

  隨後,腳步聲從一旁的小巷中響起,那些步伐很是慌亂。

  蕭溪兒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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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從一旁小巷當中跑出來的修仙者們,他們身上所穿著的淺青色道袍的右臂上,都繫著一根紅色的布條。

  是叛宗修士。

  這些叛宗修士看到走在街道上的蕭溪兒,也都是先微微一怔。

  他們的身上也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些傷。

  在這場殘酷的廝殺當中,沒人能夠倖免。

  為首的是一個武泉境修士。

  他先是朝著蕭溪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在原地站定,恭敬而又謙卑的鞠躬致意。

  並沒有行作揖禮。

  因為這幾位叛宗修士們的手中,都持著兵械。

  「……」

  蕭溪兒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禮。

  就只是看著那些個叛宗修士,匆忙的從自己面前跑過,腳步聲越來越遠。

  自己的師父甘鎮,是叛宗修士們的領袖。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己幫助孫執事出手抵抗叛宗弟子時,他們才會那般感到錯愕。

  蕭溪兒將腦海當中的種種思緒全部甩出腦外。

  然後繼續往主峰大殿的方向趕去。

  現在蕭溪兒與主峰大殿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

  白霧仍然在蒸騰著。

  將整座主峰大殿,都完全籠罩在其中。

  蕭溪兒走進了那霧氣當中。

  霧氣中的可視範圍,就只有自己周身的幾尺之內。

  甚至半丈開外的距離,都已經模糊到完全不可見。

  可是,卻很安靜。

  蕭溪兒在霧中摸索著,往前走去。

  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

  仿佛,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一般。

  面前所瀰漫的白霧越來越淡,隨著一陣山風呼嘯而過。

  白霧在幾息時間內,便被徹底吹散。

  眼前就只剩下零星的火光,以及一座已然被燒成廢墟的大殿。

  蕭溪兒就站在主峰大殿之前。

  她看著面前的景象,最終將自己的視線鎖定在主峰大殿廢墟的台階之下。

  那裡倒著一具已然被燒成焦炭的屍體。

  甚至都已經無法辨認。

  而在那具已經被燒成焦炭的屍體周邊,竟然還散落著不少細小的冰晶。

  是誰?

  蕭溪兒的心中「噔」了一下。

  是師父,還是……

  不。

  從那具屍體的體型來看,絕對不是甘鎮。

  那具屍體的旁邊,還丟著一塊白玉令牌。

  是任峰。

  任峰死了。

  蕭溪兒又向前走了幾步。

  也就是在這時,從面前大殿的廢墟當中,忽然傳來了腳步的聲音。

  蕭溪兒的神經再次緊繃。

  她仰起頭來,十分緊張的看向大殿內部。

  「師父?」

  蕭溪兒試探著小聲開口喚道。

  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到在陰影當中,露出一角素白色的道袍。

  蕭溪兒瞪大眼睛。

  她當然知道那人是誰。

  陳彥。

  早就已經成為宗門叛徒的陳師兄,竟然會在這個時間回來,而且他身上的素白色道袍……

  素白色道袍……

  蕭溪兒滿眼的不可置信。

  陳彥,便是那個導致了天鶴宗易主的幕後真兇!

  而如今,他又回來了洛靈宗。

  「陳師兄……」

  蕭溪兒的聲音有些發顫:

  「為什麼?」

  陳彥緩緩低頭,視線落在那身上所穿著的道袍滿是血污的少女身上。

  他記得那張臉。

  蕭溪兒。

  大燕王朝的明溪公主,甘鎮的親傳弟子。

  某種程度上而言,也算是自己的舊識。

  但也就只是點頭之交罷了。

  陳彥看著蕭溪兒臉上所露出的表情。

  他見過太多,太多的人了。

  從蕭溪兒的表情和眼神當中,陳彥可以很輕易的,便讀出蕭溪兒的絕望,迷茫以及掙扎。

  她似乎在不久前剛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人。

  並且對於自己的未來,陷入了極大的迷茫。

  也的確算是一個可憐人。

  「什麼為什麼?」

  於是,陳彥並沒有坐視不管,而是向蕭溪兒反問道。

  「為什麼要這麼做,宗門所發生的一切,都與師兄你有關吧?」

  蕭溪兒說道。

  像是質問,又像是在傾訴。

  「因為這一切,都是必要的。」

  陳彥淡然回答道:

  「學會接受發生的一切,也是仙途漫漫的一部分。」

  「接受……」

  蕭溪兒低下了頭:

  「師兄的一切是說,這一切都是命運使然嗎?」

  陳彥挑了挑眉毛。

  她沒想到蕭溪兒竟然會給出這樣的反問。

  「是。」

  於是,陳彥十分簡短的回答道。

  「我接受不了,這樣的命運。」

  蕭溪兒的聲音開始發顫。

  不知道是在抽泣,還是出於憤怒。

  「是嗎?」

  陳彥的視線落在蕭溪兒面前,任峰被燒成焦炭的屍體之上,隨後繼續道:

  「我覺得,他也接受不了這樣的命運。」

  但命運,就是命運。

  逆天而行。

  這四個字,只需要見識過那無數的因果糾纏,以及混沌的光陰亂流,就知道究竟有多麼荒唐。

  「……」

  蕭溪兒仍然跪在地上,眼神愣愣的直視著地面的方向。

  沒有什麼是可以反駁的。

  而陳彥的身影,也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

  辰平洲,渡蒼山。

  「恭賀月虛真君,踏入返空境。」

  游先生站在渡蒼殿中,朝著坐在白玉座椅之上的秦卿羽說道。

  秦卿羽周身迴蕩著仙氣以及道韻,低頭看向游先生所在的方向。

  「多謝先生。」

  然後,她點了點頭。

  「如此一來,我覺得現在是時候,向秦真君,獻上一份賀禮了。」

  游先生繼續道。

  「賀禮?」

  秦卿羽的眼眸中並未流露出什麼太多的情緒,但還是對游先生所說的賀禮感到了一定的好奇。

  「沒錯,慶賀秦真君你踏入返空境的賀禮……」

  游先生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入了道袍的袖口當中。

  而當他的手從道袍袖口中拿出來時,手中便多了一個物件。

  那是一面青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