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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談論過去

  凌星山並非是昆吾洲的最高峰。

  比這座高達七千八百餘丈的山峰還要更高的,在昆吾洲至少還有上十餘座。

  其中最高的山峰,位於昆吾洲的西南角落。

  高達一萬兩千餘丈的絕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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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高度甚至還要比辰平洲懸於諸天之上的天頂宮,還要更高上兩千丈。

  陳彥將自己的視線,投向距離星垂山脈,更遠的北方。

  無生漠。

  昆吾洲的人們,是這麼稱呼這個將整座昆吾洲都完全包裹起來,無邊無際的浩瀚沙漠的。

  無生漠代表著世界邊緣。

  就像是辰平洲的無盡海一樣。

  位於昆吾洲極北之地的星垂山脈,幾乎可以說是與世隔絕。

  延綿近千萬里,平均高度達到五千丈以上,如同世界之牆一般的巍峨山脈,環境十分險惡。

  別說是紅塵中的那些凡人們,就連修仙者也都不願踏足這片荒蕪枯竭之地。

  可君獨照卻將這座凌星山變成了自己的洞府。

  又或者說,這延綿近千萬里的星垂山脈,已經成為了昆吾洲當前秩序的反抗者們,所盤踞的據點。

  隱世宗門當然知道,那些「叛徒」都身處於星垂山脈的事實。

  但是他們從未做出過任何舉動。

  畢竟,這些叛徒的身後,是當前昆吾洲僅存的一位返空境修士,無相真君,君獨照。

  無論是隱世宗門,還是那些隱世宗門的反抗者,都不會親自下場干擾昆吾洲當前修仙界的秩序,這已經是雙方早就已經形成的默契。

  可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昆吾洲的秩序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這一切都在隱世宗門的算計當中。

  就像是洛靈宗,丹霞宗,又或者是水雲宗一樣。

  每個修仙門派,就都只有一位歸一境修士的存在。

  因為一個修仙門派所能夠獲得的修仙資源,根本無法支持宗門中有第二人能夠突破至歸一境。

  這代表著,就算宗門內部有人對修仙資源的分配感到不滿,也完全無濟於事。

  一位上三境修士的存在,足以鎮壓一切下三境修士和中三境修士的不滿。

  從洛靈宗近百年前,由任峰所掀起的那場內亂以及最終的結局,便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也正是因為歸一境修士的稀缺,導致昆吾洲各個修仙門派之間的碰撞也相當保守。

  至於這一點,從洛靈宗與丹霞宗的戰爭當中,仍然可以見得。

  僅限於點到為止,雙方出動的修仙者,其中修為境界最高的,也就只不過是通神境修士。

  而洛靈宗與丹霞宗的歸一境修士,都只在談判的時候露面登場。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在昆吾洲的靈石礦脈並未枯竭的前提之下,不施加任何外力干涉的話,那麼這種秩序將會永遠都不會改變。

  也正是因為如此,君獨照需要陳彥。

  需要這樣一位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來客。

  若是將當前昆吾洲修仙界的秩序,比喻成一潭死水的話,那麼陳彥便是那條泥鰍。

  夜間的寒風吹過君獨照玄色的道袍。

  「陳真君。」

  隨後,他的話語隨著風飄入了陳彥的耳朵當中:

  「我與你相識到現在,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了,還沒有聽你說過你的過去。」

  「沒有什麼值得說的。」

  陳彥回答道:

  「出生在一個世俗王朝偏遠地區的農家裡,在朝廷中立下了一些功勞,然後便進入了修仙宗門的視野當中,加入修仙宗門,隨後偶然得知在那個世俗王朝的深山當中,有一處隱世宗門的遺蹟……」

  「結果是我的墳墓。」

  君獨照笑了出來:

  「這麼看來,陳真君與我,還蠻有緣分的。」

  無相真君之墓。

  說到這裡,陳彥又回想起來了當年在君獨照的墳墓當中,刻於牆壁之上的那封誄書。

  是由昆吾至聖姜觀親自所寫。

  如若要這麼說起來的話,那麼那座墳墓,起碼也是百萬年前所建的墳墓。

  畢竟昆吾聖人在百萬年前,便已經離開了昆吾洲。

  如果一定要說在昆吾聖人姜觀所題寫的誄書當中,有什麼體會的話——

  那就是冰冷。

  通篇誄書沒有任何感情可言,文字十分冰冷。

  「也許,這就是因果糾纏吧。」

  面對君獨照的打趣,陳彥如此回應道。

  因果。

  突然,灰色的因果絲線從陳彥的腦海當中浮現。

  那一日,在陳彥進入無相真君的墳墓之前。

  他有通過空滅法,目睹了一縷代表著死亡的灰色因果絲線。

  無數與那縷因果所相糾纏著的因果絲線,都是灰色的。

  若是說這座墳墓是百萬年前所建的話,那麼一切都說得通。

  畢竟登仙境修士,在最理想的道基磨損情況之下,其壽命最多也就只不過是十萬年左右。

  可是……

  陳彥的視線,落在了距離自己不遠處的那位身著玄色道袍的男子身上。

  君獨照。

  就算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是君獨照的轉世身。

  那麼他的因果,也應該是直接與百萬年前的君獨照有直接糾纏關聯的跡象才對。

  但是並沒有。

  陳彥從那千萬萬縷灰色的因果當中,就只見到了一縷白色。

  這代表著,或許有兩種可能性。

  陳彥微微眯了眯自己的眼睛。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戳穿這一切的時候。

  「但是,我想聽陳真君所說的,不是在昆吾洲的過去。」

  君獨照開口道:

  「而是更加遙遠的,過去的過去。」

  「在另一個世界的過去嗎?」

  陳彥思索片刻:

  「大概就是……修煉,不斷的修煉,然後修為越來越高,踏入登仙境,再繼續摸索仙上境界的道路,最後成就返空境。」

  「聽起來很平常。」

  君獨照道:

  「我還以為陳真君的過去,會更加的波瀾壯闊一些。」

  「也許是我稍微刪了一些細節吧,不過,又有哪位返空境真君的一生,不是波瀾壯闊的呢?」

  陳彥回答道。

  「說來也是。」

  君獨照笑了一聲:

  「所以,陳真君方便告知君某,你的道號是什麼嗎?」

  「渡蒼。」

  陳彥回答道。

  對於自己的道號,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