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還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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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竭盡所能,衍化為雀的身形幾乎化作了一道殘影,以瞬息百丈的速度向遠方竄去。
但是還不夠快。
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緩緩朝著地面的方向壓來。
陰影將整座森林都幾乎完全籠罩。
龐大的威壓令陳彥經脈中所流淌著的真氣愈發滯澀,飛行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然後——
砰!
一聲巨響過後,大地和天空皆在顫動。
森林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掌印。
無數樹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折斷,傾倒。
而在這個巨大掌印的正中央,躺著一隻小巧的灰色羽雀。
陳彥的腦海當中閃過無數念頭。
剛剛的那一掌,就算是歸一境修士,也能夠拍出來。
可是,陳彥卻從其中察覺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道韻。
那從天而降的一掌當中,有道韻在流轉。
這也代表著,對方的修為境界,至少是登仙境。
已經無處可逃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陳彥,解除了大衍術對自身外形的衍化,從那隻小巧的灰色羽雀,重新變成了人形。
終究還是懈怠了。
自己應該早點發現,那處靈石礦脈周邊數里範圍之內,沒有任何飛禽走獸出沒的異樣的。
這是一個陷阱。
僅僅針對自己的陷阱。
自己已經通過隱仙訣遮掩了自己的所有氣息,哪怕是在登仙境真人甚至是返空境真君的眼中,自己都只會是一隻灰色羽雀。
可是對方卻在這森林中設下了禁制。
任何飛禽走獸都無法進入到那處靈石礦脈周邊數里的範圍之內,但是對於修仙者而言,那禁制卻相當於不存在。
接下來該怎麼辦?
腳步聲從陳彥的耳畔傳來。
陳彥當前已然陷入了絕境當中。
他很清楚,在能夠催動道韻,並且無論是神識還是其他能力都遠遠高出仙下境界的修仙者若干檔次的登仙境修士面前,自己是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性的。
落在對方手裡,會發生什麼?
剛剛的那一掌,沒有讓陳彥受到任何傷害。
就只是將他留在了這裡而已。
那麼,自己應該怎麼辦?
衍化仙氣,跟對方爆了?
如果選擇自盡的話,自己的輪迴記錄點會在哪裡呢?
在重生至這個名為昆吾洲的界域之後,陳彥還從未進行過死亡讀檔。
根據他當年在辰平洲的經驗,輪迴記錄點只會出現在「唯一正確的時間線」的關鍵節點上。
直到目前為止,自己又有多少選擇是正確的呢?
最起碼,這個前往隱藏在森林深處的靈石礦脈的抉擇,應該是錯誤的。
陳彥下定了決心。
他開始全力催動大衍術。
先是隱仙訣所生成的清虹開始被大衍術所衍化分解,變得無序且不受陳彥的控制。
緊接著,以這道無序的清虹為引,陳彥經脈中,氣海中,甚至武泉中所生成的每一絲,每一縷真氣,都開始蒸發。
頃刻間,陳彥體內的真氣便完全乾涸。
沒有任何真氣可以供陳彥所動用,也就代表著他無法再催動隱仙訣。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那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對方似乎是在驚異。
驚異這個修為最高不過中三境的小傢伙,是如何強行催動仙氣的。
而也就是在陳彥竭盡全力所凝成的那一點玄妙清光,才剛剛聚集在他指尖的那一瞬間。
一道極快的閃光掠過。
將陳彥凝聚著那一點玄妙清光的手指連根斬斷,與他的手指一同消失的,還有他竭盡所能凝成的那一點仙氣。
這一點都沒有讓陳彥感到意外。
自己以萬化境修為所凝成的仙氣,在修為至少在登仙境的修仙者面前,什麼都算不上。
當然,陳彥也從未想過通過這一點仙氣,給對方造成任何傷害。
他只是想自盡而已。
在那點玄妙清光所凝成的那一瞬間,陳彥的經脈便已經完全崩碎。
然後,他強行催動武泉,真氣從武泉中湧出,並且奔流向他的經脈。
也就是在真氣進入經脈的那一瞬間,陳彥的身體徹底無法再堅持下去。
他的視線被染成鮮紅的顏色,與此同時整個人都感覺像要燃燒起來一般。
一口鮮血從陳彥的口中噴出,失去了對肢體和感官的所有控制,整個人朝後倒去。
然後,意識消失。
【輪迴結束。】
【本次輪迴評價:B(百密必有一疏)】
【累積修為:返空境中期(封印中)】
【當前修為境界:萬化境(兩千七百六十一縷)】
【輪迴獎勵:乾天令 坤地經】
【輪迴結算完成,宿主將重新返回上一輪迴記錄點,繼承本次輪迴的積累修為,重啟人生】
......
久違的輪迴讀檔。
陳彥再次恢復了自己的意識。
疾風迅速掠過他的身旁。
當陳彥看見面前那片廣袤的森林,以及從天而降的巨大掌影時。
他突然釋懷的笑。
原來躲不掉嗎?
下一瞬間,那道巨大的掌印拍在了陳彥的身上。
他迅速朝著地面的方向墜落。
然後,從那隻小巧的灰色羽雀形象,迅速變成人形。
從地面上重新站起身來之後,陳彥整理了一番自己通過大衍術所衍化出來的素白道袍。
儘管本來就一塵不染。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而這一次的陳彥也並沒有做出任何抵抗。
就只是緩緩轉身,將自己的視線朝著腳步傳來的方向看去。
「沒想到本座的運氣這麼好,竟然還真的被本座給蹲到了。」
那是一位身著墨色道袍的修士,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模樣。
他的語氣十分輕鬆,好似是在打趣一般。
「就這麼缺靈石嗎,看到礦脈,連路都走不動了?」
陳彥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調笑而產生任何的情緒波動,他只是站定,隨後朝著對方稍微鞠躬作揖:
「敢問閣下,是何方神聖?」
「嘖。」
那身著墨色道袍的修士並未立即回答陳彥的問題,而是咂了咂嘴巴:
「不認識本座的話,未免也有些太過分了吧?」
「我不太明白,閣下的話。」
陳彥說道。
「是嗎?」
那身著墨色道袍的修士笑了出來:
「那你可還記得,十七年前,你刨了我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