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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牽引

  萬化境,本命真氣三縷。

  這便是當前陳彥的修為境界。

  在昆吾洲的修仙界中,萬化境修士的地位遠比常人所想像的還要更高。

  因為昆吾洲的最高境界,便是歸一境。

  而在昆吾洲的修仙資源如此匱乏的情況下,萬化境想要突破至歸一境,可不僅僅是天賦足夠即可那麼簡單。

  像是叢林山的所作所為,從根源上遏止萬化境修士的誕生,幾乎是每一位歸一境修士都會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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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每一位能夠突破至萬化境的修仙者,幾乎都是在得到宗門中前一代的歸一境大能的肯定之後,當作繼承人所培養的存在。

  洛靈宗藏書閣當中的典籍,所記載的歷史,已經可以追溯至三萬多年以前。

  在這三萬多年的歲月當中,昆吾洲從未有任何一例突破至歸一境之上的相關記載。

  但陳彥,又或者是昆吾洲絕大多數的修仙者都很清楚,昆吾洲修仙界的歷史絕對不止三萬多年。

  至於更遙遠的歷史,恐怕就只有那些如同傳說一般的隱世宗門才能知曉。

  那些還不是現在的陳彥應該考慮的事情。

  儘管他很清楚,想要脫離這方天地,踏入光陰長河並且接觸到自己所留在過去的錨點。

  與昆吾洲的隱世宗門打交道,是遲早的事情。

  如今,他回來了。

  回到了洛靈宗。

  他的左臂早就已經再生,至於與義匪之間的仇怨……

  無關緊要。

  當初無論是裁雲真人的轉世身陸離,亦或者是那個流竄於青鵲國當中的賊寇丁丘,都曾經奪走過他的性命很多次。

  而如今,就只是一隻左手。

  經歷過無數次大風大浪的陳彥,當然不會將其放在心上。

  但如果有恰到好處的時機的話,陳彥不介意報復回去。

  可現在絕非什麼恰到好處的時機。

  陳彥選擇在這個時間回到洛靈宗,不僅是完全因為那座靈石礦脈被他汲取一空。

  當然,也有如今的洛靈宗開始重新趨於穩定的關係。

  在叢林山極少會主動干預宗門當中事務的現在,洛靈宗幾乎已經淪為了手持「宗主特令」的任峰的一言堂。

  一切都開始重新趨於穩定。

  因此,陳彥也開始覺得,這是回歸宗門的絕佳時機。

  陳彥回到洛靈宗的主峰,就只是半炷香之前的事情。

  他並未顯露自己的修為境界,而是利用隱仙訣將自己的修為仍然顯露在武泉境中期的程度上。

  畢竟昆吾洲的修仙資源極其匱乏,外出遊歷七年的陳彥,按照常理而言是沒有任何獲得修仙資源的可能的。

  陳彥是沒有資格去主動覲見叢林山的。

  或者說,當叢林山想見他的時候,這位歸一境大能自會動用他的手段,在瞬息之間便將陳彥拉至他的面前。

  可是叢林山並沒有那樣去做。

  於是,陳彥來到了玄策司中。

  因為他的神識早就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在洛靈宗中的一位熟人,正身處於這裡。

  也就是任峰。

  見到陳彥的任峰先是露出了笑容,隨即他繼續開口道:

  「已經七年了,是嗎?」

  「是。」

  陳彥回答道。

  任峰是宗門中為數不多,知曉陳彥並非是重傷昏迷而是外出遊歷的修仙者。

  「看起來,沒什麼長進。」

  在從頭到腳打量了陳彥一番之後,任峰繼續說道。

  陳彥並未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似乎是在默認著些什麼。

  「罷了,我還有很多雜務要忙,就不跟你小子在這裡寒暄了。」

  一邊如此說著的任峰,從玄策司的主座上站起身來,並且緩步邁下面前的台階。

  而在路過前堂之前,他的視線又再次掃過了站在那裡,看起來似乎有些手足無措的蕭溪兒身上。

  「說起來,這位甘長老的愛徒,還是你小子的同鄉。」

  任峰停下腳步,語氣平靜的說道:

  「不過應該也不用我介紹,畢竟她是大燕王朝的公主,而你是侯爺……應該早就都彼此打過照面。」

  聞言的陳彥笑了笑:

  「任長老還真是消息靈通。」

  「畢竟我很在意你這小子的事,從你被關入地牢的那一天起,就很在意。」

  任峰笑著搖了搖頭,並且再次邁開了腳步,朝著玄策司外走去的同時,又留下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能走多遠。」

  「恐怕,會遠超任長老你的想像。」

  陳彥並未回頭,就只是如此背對著任峰遠去的身影說道。

  轉眼間,玄策司的前堂內,便只剩下了陳彥和蕭溪兒兩個人。

  蕭溪兒很緊張。

  她只覺得自己的雙手正在止不住的發抖,並且睫毛也在不停的輕顫。

  「……見過陳師兄。」

  蕭溪兒鼓起勇氣抬起頭,朝著陳彥的臉瞟了一眼。

  可是當她發現陳彥也正在看著她的時候,突然就覺得臉頰和耳朵都開始變得火辣辣的,於是便又局促不安的低下頭來。

  「在宗門中的這些年來,覺得如何?」

  陳彥開口問道。

  「還,還好。」

  蕭溪兒回答道,可是在她說出「還好」這兩個字的那一瞬間,她又突然想起來了甘鎮那張雖然很是古板,但又意外慈祥的臉來。

  師父……

  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一陣酸楚。

  「甘長老不會被關押太久,他所犯下的罪行,不會受到太過於嚴苛的懲罰,只是玄策司這個地方,恐怕甘長老是回不來了。」

  也不知道是看穿了蕭溪兒的心中所想,還是早就想和蕭溪兒說明甘鎮的情況,陳彥如此說道。

  「謝過陳師兄,溪兒明白了。」

  蕭溪兒回答道。

  「天道巍巍,仙途漫漫,今後的路還長得很,若是遇到什麼迷津,蕭師妹儘管向同門的師兄弟們開口就好。」

  陳彥道。

  「是……」

  蕭溪兒低著頭,像是在猶豫著些什麼,隨後又終於下定了決心,猛然抬起頭來:

  「陳師兄,我——」

  蕭溪兒望著空無一人的玄策司前堂,陷入了呆滯當中。

  此時此刻。

  身著淡金色道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男子,正坐於主座之上。

  他的目光沉靜,居高臨下的落向站立在室內的那個已經七年未見的青年。

  「弟子陳彥,拜見師尊!」

  陳彥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