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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戰爭結束

  那揮舞著彎刀,剛剛劈中陳彥右臂的蠻兵向後彈開,持刀的右手被震得虎口發麻。

  他滿臉錯愕,像是腦袋短路了一般,完全反應不過來剛剛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只是一直盯著自己手中被彈開的刀刃。

  「嗚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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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癱坐在地面上,大哭起來。

  這位十分老練,曾經有過數次與大燕邊軍戰鬥經驗,可謂是身經百戰的蠻兵徹底崩潰。

  因為面前那少年,是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

  刀槍不入!

  同樣崩潰的,還有這鬆散的包圍圈內,目睹剛剛所發生一切的所有蠻兵。

  他們已然失去了戰意。

  「嘎洛!」

  不知道究竟是誰帶的頭,蠻兵開始朝著後面潰散而去。

  冷兵器戰爭當中,最為忌諱的便是沖在前面的士兵失去戰意,甚至潰散。

  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將會引起一系列的連鎖效應。

  後面的蠻兵們最初也都是滿臉懵,他們就只見到了前方的戰線突然崩潰。

  然後,他們聽到了陣陣的馬蹄聲,以及黑壓壓的一片身披重甲,高舉著虎頭旗的大燕騎兵朝著自己的方向衝殺過來。

  「殺啊!!!」

  虎豹鐵騎們俯身衝刺,手中持著長槍,在人群中奔襲而過,就像是串糖葫蘆一樣。

  ......

  後方,距離定遠關數里外的山丘。

  蠻族諸部的酋長,皆策馬立於山上,眺望著前線的戰事。

  夜很深。

  憑藉肉眼,這些蠻族諸部的首領看不出來前方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只能看見那些攢動著,在火光照映下如同螞蟻一般的戰士們的身影。

  而從剛剛開始,前線看起來就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不是在攻城,而是在……

  逃跑。

  一旁的黑山部首領開口用蠻語大罵一聲,隨即拔出腰間的佩刀,呼喚著他身後的數千輕騎,準備親自策馬沖陣。

  此人名為豁兒赤,乃是前代的黑山部酋長薩兀兒最為信賴的蒼狼衛。

  在薩兀兒遇刺後,豁兒赤便站了出來,臨時統率黑山部的三萬輕騎。

  能夠真正成為黑山部的下一任酋長,還需要待到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回到部落里舉行血盟誓才能確定。

  而在這場戰爭當中,豁兒赤的表現如何,也將會決定他是否能夠真正成為黑山部的下一任酋長。

  然而,在豁兒赤還未衝出去時,策馬站在山丘最前方,將灰白頭髮在腦後梳成馬尾的老者,卻十分淡然的抬起手來,制止了身後蠢蠢欲動的豁兒赤。

  血鴉部酋長,孛爾罕。

  在場的蠻族六大部落的酋長當中,孛爾罕是最為年長的一個,也是經驗最為豐富的一個。

  在三十多年以前的那場戰爭當中,孛爾罕便已經是血鴉部的酋長。

  十分老辣的孛爾罕僅僅是幾眼,便迅速推斷出來了當前戰場上的局勢如何。

  這場戰役,已經可以宣告結束了。

  對定遠關發起的這次圍攻已經失敗,當前所需要做的不是繼續這場沒有意義的戰爭,而是最大限度的保持諸部的有生力量,重振旗鼓,尋找下一次發起攻城戰的時機。

  可是,孛爾罕不知道為什麼會失敗。

  在過去的半個月時間內,他曾經多次派遣手下的勇士們,前往定遠關外佯裝攻城。

  幾乎每一次都起到了奇效。

  可以說,對於今晚的這場圍攻戰役,孛爾罕原本是勢在必得的。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會失敗?

  孛爾罕突然回想起來三十多年以前,他在側翼親眼看著那位率領八百騎兵,衝殺入天梟部七萬大軍當中的少年將軍,那意氣風發的身影。

  然後,孛爾罕輕踢馬腹,調轉馬頭的方向朝著身後走去。

  意思表露的已經相當明顯。

  撤退。

  「賈……文……」

  騎在馬匹之上的孛爾罕,十分生疏的念出這兩個音節。

  如鷹一般的眼眸銳利而又深邃,不知道究竟在想著些什麼。

  ......

  定遠關內。

  杜稹騎著馬,身後跟著的是都督府的親衛,策馬奔騰在前往城牆的街道上。

  城門已經被重新關閉了起來。

  而原本占據城牆的蠻兵們,也因為失去了後援而陷入了如同困獸一般的垂死掙扎。

  即便勝利在望,可是杜稹卻仍然心急如焚——

  我虎豹營呢?

  自己往都督府走了一趟,回來之後大營中一千二百虎豹鐵騎就憑空消失了。

  怎麼回事?

  其實,杜稹的心中已經有了某種猜測。

  要知道,自家的主官可是敢一人獨闖黑山部大營,斬下薩兀兒首級的狠角色。

  而自從那一日在校場上一敵十六之後,陳校尉在虎豹營將士們心中的威信已然達到了最高峰。

  這也代表著,會不會有一種可能……

  「孫千戶!」

  杜稹在街道旁邊的人群當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孫千戶抬起頭來,將視線落在杜稹的身上,露出十分錯愕的表情:

  「杜大人,你怎麼……」

  一邊如此說著,孫千戶一邊將自己的目光朝向已然再次關閉起來的城門。

  就只是這一眼,杜稹便已經知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了。

  「虎豹營出城了?」

  杜稹問道。

  「對,陳大人率虎豹營出了城……杜大人你不知道?」

  孫千戶道。

  這小子!

  杜稹在心中暗罵一聲,將自己的視線投向不遠處的城牆之上。

  大燕的邊軍已然登上城牆,勝利的天平開始朝著大燕的方向傾斜。

  而天邊也升起了一絲魚肚白。

  這場戰役已經接近了尾聲。

  可杜稹的心情卻絲毫沒有放鬆下來,因為虎豹營……

  他策馬朝著城牆的方向騎去,當他抵達城牆之下時,絕大多數蠻兵已經都被徹底殲滅,剩下的少數蠻兵也已然被定遠關的守軍俘虜。

  杜稹登上了城牆,擠到一處視野較好的垛口旁邊。

  牆磚冰冷,且沾滿了黏膩血污。

  可他卻仍然還是將手扶了上去,朝著城牆之外遠眺。

  杜稹看到了潰敗的蠻兵。

  也看到了數百身披重甲,仍在蠻兵當中繼續衝殺著的虎豹鐵騎。

  大燕邊軍最為精銳的騎兵,損失慘重。

  但也比杜稹的預期要好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