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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差距

  陳彥只是站在校場邊緣,凝視著這些大燕邊軍最為精銳的騎兵們的日常操練。

  站在校場高台之上的虎豹營副統領,杜稹也顯然見到了那位站在校場邊緣處的少年,也聽到了那些騎兵們的竊竊私語。

  他的臉色稍微陰沉了些許,隨即高高舉起他的右手,掌心朝前:

  「肅靜!」

  隨著杜稹的一聲大喝,校場上的士卒們紛紛停下動作,抬頭朝著高台之上的杜稹方向看去。

  就連他們身下所騎著的戰馬,也都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杜稹快步從高台上走下,朝著校場邊緣處的那位少年的方向走去。

  他站到陳彥的面前,然後十分恭敬的朝著陳彥的方向抱拳。

  「陳校尉今日親臨校場視察,杜稹有失遠迎,還請陳校尉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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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稹的語氣平穩,態度不卑不亢而又無可挑剔。

  如今的陳彥是燕北鐵騎的虎豹營校尉,朝廷的正五品武將。

  身為昭武校尉的杜稹與陳彥的官職同階,可在這虎豹營中,他就是陳彥的副手,下官。

  可以說,杜稹的這一舉動給足了陳彥面子。

  無論再怎麼講,陳彥都是這虎豹營的主官,身為副官的杜稹或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敲打」這位官階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少年。

  但是他絕不允許手下的士卒如此無禮。

  一是因為陳彥相當配合杜稹在虎豹營當中的工作,他也給足了自己這個「軍中前輩」的面子,所以杜稹也選擇了投桃報李。

  二是因為,在戰爭結束之後,單槍匹馬斬下黑山部酋長薩兀兒項上人頭的陳彥定然是要回京面聖的。

  到時候這位剛剛才立下不世之功,當前還未年滿十五歲的少年,若是在聖上面前訴說一番自己在虎豹營中所受到的「委屈」——

  那自己這個小小的五品校尉,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陳彥朝著杜稹的方向微微一笑。

  「杜校尉真是太客氣了,今日我過來看看營內弟兄們的操練情況如何,想必,應該是不用杜校尉特意迎接的吧?」

  陳彥緩緩一頓:

  「畢竟,我是虎豹營的主官。」

  「……」

  聞言的杜稹微微錯愕,甚至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他沒有想到,今日的陳彥竟然會如此鋒芒畢露。

  杜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只見這位相貌俊逸的少年臉上,仍然帶著十分和煦的笑意。

  令杜稹完全摸不到頭腦。

  也許,剛剛陳彥所說的話,並無言外之意。

  畢竟他就只是一個初出茅廬,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哪裡會有那麼深的城府,竟然能用言語來「敲打」自己。

  陳彥緩緩邁動腳步,朝著校場上的騎兵們方向走去。

  反應過來的杜稹,連忙跟在陳彥的身後。

  陳彥的步伐十分從容,跟在他身後的杜稹望著走在自己前面幾尺距離之外的少年背影,竟然一時有些恍惚。

  因為這個才剛剛參軍入伍半年不到的少年身上,竟然當真隱隱有了些身為將領,或者說上位者的氣質。

  陳彥走到陣列前方,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被風沙磨礪的臉孔,一旁黑色基底,繪著銀色虎頭的營旗隨著刮過校場上方的大風而飄動。

  「諸位皆是從燕北鐵騎各營精選而出的銳士,弓馬嫻熟,久經操練,今日一見,當真不凡。」

  陳彥如此朝著士卒們的方向誇讚道。

  然而,他的誇讚並未獲得虎豹營的騎兵們熱烈的回應,虎豹營的將士們仍然挺立不動。

  過了幾息時間後,從這些將士們的一側傳來了略顯沙啞且粗獷的聲音:

  「校尉大人謬讚!」

  只見一位黑臉膛的壯碩漢子,騎在一匹棕色戰馬之上,眼眸瞪得像是銅鈴一般,直直朝著陳彥的方向看來:

  「不知校尉大人,是從何看出來咱弟兄們的不凡的?」

  陳彥朝著那漢子的方向看去。

  「此言怎講?」

  陳彥的語氣平淡。

  「聽聞校尉大人您從軍不過半載,其中大半時間,都是在老家的新兵營中操練和趕路!」

  說著,那漢子稍稍停頓片刻。

  從他身後的虎豹營將士們當中,傳來了一陣嗤笑的聲音。

  「韓猛!」

  陳彥身後的杜稹大聲朝著那位名叫韓猛的壯碩漢子方向呵斥道:

  「休得無禮!」

  然而陳彥卻表現得仍然十分淡然,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杜稹的動作,並且示意韓猛繼續說下去。

  「後來,校尉大人您進了左鎮軍的前哨營中,所見到的也大多是步卒和新兵,哪裡見過什麼騎兵?」

  韓猛繼續道:

  「所以說,不知校尉大人您究竟是從何得出,咱弟兄們『當真不凡』來的?」

  陳彥臉上那和煦的笑意絲毫未變,他甚至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略略側身,仿佛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而陳彥的態度,也令韓猛變得更加桀驁起來。

  「這個問題不錯,我雖然從軍日短,的確見識不多,但是精銳騎兵,還是當真見過的。」

  陳彥笑著說道,隨後稍微停頓片刻:

  「比如說黑山部的輕騎,不知在諸位看來,算不算精銳騎兵?」

  韓猛微微一怔,他突然想起來,面前的這被他所輕視的年輕校尉,可是曾經孤身潛入黑山部大營,斬下薩兀兒腦袋的狠人。

  「……算!」

  黑山部的輕騎在過去的這些年來,與大燕的燕北鐵騎的數次交手當中,可以說是占盡了上風。

  因此,當陳彥提出黑山部的輕騎時,韓猛的氣勢也突然弱了半分。

  「在我看來,黑山部的輕騎,是遠遠不及咱們虎豹營將士的勇猛的。」

  陳彥繼續道:

  「但可惜的是,在我看來,咱虎豹營將士們和黑山部的蒼狼衛相比,還是要有不小的差距的。」

  沒有人反駁陳彥的話。

  因為蒼狼衛,乃是蠻族酋長的親衛,是真正精銳中的精銳。

  聞言的韓猛又仰了仰首,繼續朝著陳彥的方向問道:

  「那咱弟兄們,與那些蠻子的蒼狼衛相比,又有多大的差距?」

  陳彥沒有說話,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舉起右手,比出了四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