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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符謙之死

  自陳彥進入空山宗的太上樞機院,成為了空山宗的一位太上長老之後,他的日子要遠比當年在空緣山上擔任肅武長老的日子要清閒得多。

  在沒有閉關清修的日子裡,他基本上每天都是在喝茶,賞景,又或者是與宗門裡其他的太上長老一起下棋。

  原本的陳彥,並不會下棋。

  可如今的他,竟然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其他太上長老的虐殺當中,棋藝變得越發嫻熟,精湛,甚至偶爾可以占據上風。

  今日,也仍然是與人對弈的一天。

  坐在他面前那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神通境初期的青年,便是如今在太上樞機院中頗有權勢的齊逸,齊太上。

  陳彥心裡很清楚,齊逸是霍御律的人。

  而他對於當今的空山宗太上御律掌執霍霂,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大概,是因為陸離的影響。

  「光陰似箭,當初陳太上進入樞機院時所發生的事情,都仍然歷歷在目,仿佛就是發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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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執黑子的齊逸,一邊將棋子點落在面前的棋盤之上,一邊如此笑著說道。

  「已經七十年過去了,齊太上。」

  陳彥也微微一笑,回答道。

  「七十年……對於咱們這些上三境修士而言,似乎就只是彈指一瞬間而已,可對於那些凡人們而言,又有多少人能活過七十年呢?」

  齊逸繼續道。

  陳彥一邊落子,一邊抬起眼眸來稍微瞧了一眼齊逸。

  他對齊逸這個人,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話裡有話。

  這便是陳彥的判斷。

  「發生什麼事了嗎,齊太上?」

  陳彥問道。

  「說起來,陳太上你應該也認識他。」

  齊逸輕輕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棋子,然後抬起頭來:

  「清禪峰肅武長老符謙,前天死了。」

  符謙。

  陳彥對這個名字有一定的印象。

  儘管空山宗的外院大劫,已然是四百多年以前發生的事情,但卻仍然銘刻在陳彥的心中。

  符謙,便是空山宗外院大劫的罪魁禍首。

  最起碼,空山宗的太上御律院是這麼判定的。

  「怎麼死的?」

  陳彥繼續問道。

  「壽元已盡。」

  齊逸搖了搖頭,並且嘆息一聲:

  「畢竟就只是個萬化境修士而已,壽元最長不過一千二百年,符謙能在八百多歲的時候壽終正寢,已經十分了不得。」

  歸一境修士的壽元,普遍在四千年到六千年之間。

  神通境修士的壽元是七千到一萬年。

  而合道境修士的壽元,則是能夠普遍達到萬年以上的。

  可在辰平洲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曾經活到過萬年以上的合道境修士。

  甚至就連登仙境的真人,也都大多在登仙之後的兩萬年內隕落。

  這世間,存在著太多的變數。

  「我對符謙的印象倒是還蠻深刻的,畢竟當年御律院處置外院大劫一案時,我曾經協助霍御律,前往清禪峰,當時在符謙的居所門前,看到了用劍氣所刻的一行字。」

  齊逸感慨著說道。

  「什麼字?」

  陳彥問。

  「渡己亦渡蒼生。」

  齊逸回答道:

  「這是當初宗門中的一位前輩曾經說過的話,我當時請教他,應該如何理解這句話,而他就只是搖了搖頭。」

  說著,齊逸稍微停頓片刻:

  「他說,有人會明白的。」

  「符謙明白這句話嗎?」

  陳彥接著問道。

  「他當然不明白,只是當年宗門中的那位前輩跟符謙算是頗有一些淵源,所以將那行字提在了符謙的滄梧齋門前,僅此而已。」

  齊逸搖頭道。

  「所以,齊太上口中的那位前輩究竟是?」

  陳彥道。

  「陳太上應該也聽說過那位前輩,畢竟他也曾是咱們樞機院的一位太上長老,更是當今太上監正掌執雲逸塵的師父。」

  齊逸回答道:

  「阮聽竹。」

  當陳彥聽齊逸說到對方是雲監正的師父時,他便已經知道齊太上口中的那位「前輩」的身份了。

  「原來是阮太上。」

  陳彥點頭道。

  隨即,齊逸嘆了口氣:

  「阮太上也十分可惜,五百年前突然隕落,至今真相不明。」

  陳彥也只是跟著嘆息了一聲,但是什麼都沒有說。

  阮聽竹是齊逸的故人,但對於陳彥而言,則完全是個陌生人。

  所以,他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如今符謙已死,清禪峰那邊有很多瑣事需要處理,需要樞機院的太上長老過去坐鎮,這件事情,就交給陳太上你來做,如何?」

  視線重新落在棋盤上的齊逸說道。

  身為神通境修士的齊逸,在太上樞機院中的地位頗高,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陳彥的上級。

  雖說齊逸是以商量的口氣來說話,但實則就是命令。

  「好。」

  陳彥點頭道。

  ......

  空山宗,清禪峰。

  「林長老!」

  陳彥放聲大笑著,朝著正在清禪殿前站立等候自己的那位一身清逸的青年方向走去。

  「陳太上!」

  那青年迎了過來,並未是作揖行禮,而是張開雙臂直接抱住了朝他走來的陳彥。

  被稱作林執劍的「青年」,正是當年淵華山威儀長老何伏人的親傳弟子,林心陽。

  儘管已經數百年過去,三人也很少能夠聚在一起,可陳彥與林心陽和李浩文之間的關係卻仍然十分要好。

  如今的林心陽,已然是清禪峰的執劍長老。

  許多空山宗弟子們都認為,將林心陽從淵華山正法長老的位置上,調任至清禪峰執劍長老的位置,是當代的空山宗宗主,鍾胤的意思。

  可身為太上長老的陳彥很清楚,這是空山宗的太上樞機掌執,黎浩然的授意。

  儘管黎樞機仍然還是深居簡出,可如今的他的確開始在宗門內部一定程度上的發揮著自己的影響力。

  「數年未見了吧?」

  林心陽問道。

  「是。」

  陳彥笑著應道。

  「魏太上近況如何?」

  林心陽繼續問。

  「好著呢,前幾天我還跟他一起下棋。」

  陳彥答道。

  林心陽所指的魏太上,便是當年的淵華山執劍長老,魏冕。

  在魏冕萬化歸一,突破上三境後,他便被召入了太上監正院。

  而當今淵華山的執劍長老,正是李浩文。

  如今李浩文也已然凝成了九千七百多縷本命真氣,距離他突破上三境,估計也就是近幾年的事情。

  「那麼,先辦正事,滄梧齋那邊,還需要陳太上親臨。」

  林心陽如此說著,隨後側身:

  「請。」

  陳彥點點頭,然後跟在林心陽的身後,朝著滄梧齋的方向走去。

  這還是陳彥第一次來到滄梧齋。

  在古樸的滄梧齋門前,他緩緩抬起頭來,視線掃過門框上方的「渡己亦渡蒼生」六個大字,然後朝著庭院當中走去。

  林心陽突然停下腳步,並且稍微露出錯愕的表情。

  陳彥也朝著林心陽所朝著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白衣,青絲如瀑的單薄身影,正站在滄梧齋中的寒潭前。

  她緩緩轉身,清冷眸光如水,望向二人。

  楚汐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