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宗外院大劫,只持續了七息的時間。
而這七息時間,則令整個辰平洲的修仙界都為之震驚。
僅僅出現了七息時間的烏蛟殘魂,令空山宗外院傷亡一萬餘人。
直至有清禪峰出身的太上長老出手,才將烏蛟殘魂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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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的劫難,對空山宗造成了極大的損失和影響。
無論是宗門的太上四院,還是空緣山的宗主嫡系,都下令無論如何都必須查明此次外院大劫的真相。
甚至有傳聞說,掌管空山宗太上御律院,神通境巔峰修為的太上長老,將要親自前往清禪峰,進行徹查。
那烏蛟殘魂是九千年前,被空山宗的第三代登仙掌執,裁雲真人孔陽所擊敗的一頭第九境大妖,然後將其魂魄鎮壓在鎮妖石中。
至今已經九千年過去,大妖魂魄已經徹底失去了神識,就只留下了一縷只有第七境大妖水準的殘魂。
按照道理,這縷殘魂本應是被鎮壓在清禪峰的裁雲塔中才對。
可是,究竟又是如何失竊的呢?
......
清禪峰,滄梧齋。
門前以劍氣刻下的那半道殘句,今日顯得似乎要更加沉悶。
齋內庭院中的寒潭中央,身著青色道袍,兩鬢花白的年邁修士正盤膝坐於潭水當中的方台之上。
相較於幾年前,他似乎更加衰老了許多。
輕盈而又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前傳來,這位清禪峰的肅武長老緩緩睜開眼睛,望向出現在潭水前的那道身著白衣,青絲如瀑的清冷身影。
清禪峰首座弟子,楚汐瑤。
一向清冷高傲的楚仙子,如今竟然看起來,也變得憔悴了不少。
今日,應該來滄梧齋的人,本不應該是這位少女才對。
「你爹呢?」
符謙緩緩開口道,他的聲音略顯有些沙啞。
「爹他來不了了。」
楚汐瑤眼神黯淡,並且搖了搖頭,然後繼續道:
「他現在就在清禪殿內,門外守著六位由御律院遣來的其他峰脈的供奉長老。」
聞言的符謙什麼都沒有說,隨後突然笑了出來。
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一步錯,步步錯。
他原本以為烏蛟殘魂的失竊,以及宋明德的死,都是清禪正法一脈為了針對自己而使得小伎倆。
可當他查到宋明德留在泰雲城的賭廬當中的線索,並且派人將泰雲城的賭廬斬草除根之後,他才發現,宋明德查到的那張名單上所蘊含著的秘密,要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符謙不清楚那位大人物究竟在謀劃著名些什麼。
可是他明白,接下來自己最好的做法,便是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符謙也的確是這樣去做的。
但,該來的清算,總歸還是要來的。
接下來,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權傾清禪的符長老所居住的滄梧齋,看起來要比我想像的樸素得多。」
聽起來頗為年輕的男人聲音突然傳來,甚至在他開口說話之前,符謙的神識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符謙的視線迅速朝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著那位出現在滄梧齋里,正在四處打量著的,看起來大約就只有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他身著純白道袍,道袍上沒有任何峰脈的標記,又不同於外院的淺白。
是一位太上長老。
符謙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他想要從方台上站起身來,朝著這位陌生的太上長老作揖行禮,卻在他即將起身的前一瞬,被那位太上長老輕描淡寫的抬起的右手食指,隔空輕輕往下一摁。
符謙便又被摁在了方台之上。
「不必行禮了,符長老,我就是過來隨便看看。」
那身著純白道袍的年輕人一邊繼續四處打量著滄梧齋,一邊說道。
「不知這位太上,如何稱呼?」
「我姓齊,叫齊逸。」
那人語氣頗為輕鬆隨意的回答道:
「嘖嘖,真沒想到,這滄梧齋竟然如此樸素。」
「齊太上覺得,滄梧齋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符謙問道。
「以符長老在清禪峰的地位,最起碼得比清禪殿還要更加雄偉,你說對吧?」
齊逸的視線突然落在符謙身上,隨後又突然露出笑容。
幾乎每一句話,都是在諷刺和挖苦符謙。
但符謙不敢有任何一句怨言。
隨後,齊逸的目光又落在了站在寒潭前,楚汐瑤的身上:
「這位應該就是楚長老的女兒,當今的清禪峰首座弟子,楚汐瑤了吧?」
「見過齊太上。」
楚汐瑤立即朝著齊逸的方向作揖行禮。
「聽說是個修仙的好苗子。」
齊逸點了點頭:
「但像這種程度的天才,空山宗每過十幾年,就都會湧現出幾個來,而空山宗從創立至今,已經八萬年過去了,你覺得,像你這種程度的人,空山宗歷史上會有多少呢?」
「……」
楚汐瑤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回答齊逸的問題,就只好繼續保持著作揖的姿勢沉默。
「過去數不清,至於未來……」
齊逸稍微停頓片刻,隨後笑著搖了搖頭:
「也數不清。」
他所說的話,所表達的含義已經相當明顯。
就是楚汐瑤已經註定會淪為空山宗的一枚棄子。
楚汐瑤明白這一切,因此她維持著朝齊逸作揖的雙手,無法抑制的開始發抖起來。
齊逸的視線微微下移,朝著楚汐瑤顫抖的雙手瞧了一眼,隨即便將自己的目光移開,轉身朝著滄梧齋外走去。
「齊太上。」
而在齊逸即將走出滄梧齋之際,符謙突然從身後叫住了這位太上長老的背影。
「還有什麼事嗎,符長老?」
齊逸停下腳步,並且頭也不回的說道。
「聽聞外院大劫一案,將會由霍御律親自審判……敢問齊太上,符某大概何時,能見到霍御律?」
符謙的聲音很平緩。
「見不到了。」
齊逸的聲音依舊略顯輕浮,在滄梧齋沉重壓抑的空氣之上跳躍,飄蕩。
「所有事情都已經完全註定,又何必勞煩人家霍御律,親自走上一趟呢?」
說著,齊逸再次邁開腳步,踏出了滄梧齋的大門。
而在他走出去後,齊太上又回過頭來,將視線落在門前由劍氣所刻的殘句上。
「渡己亦渡蒼生?」
齊逸端詳了一番這幾個字,隨後笑著搖了搖頭:
「阮太上的題字,還真是有夠張狂的。」
話音剛落,站在滄梧齋門前的那道身著純白色道袍的身影,便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