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的漆黑裂縫仍在繼續蔓延。
如今已經有將近四分之一大小的辰平洲,已然完全淪陷於「永夜當中」。
自諸仙之亂結束,已經過去了三百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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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百年過去,如今辰平洲縱橫皆數千萬里的廣袤土地之上,曾經的數十萬個凡俗王朝,已經被覆滅了三分之一。
不僅如此,當前辰平洲的人口,相比於三百年前,也銳減至不足之前的二分之一。
無論是修仙者還是凡人,都開始逐步接受了辰平洲正在走向滅亡的事實。
或者說,不得不接受。
畢竟哪怕是登仙境修士也一樣,在面對辰平洲的末日時,也都無能為力。
不然的話,渡蒼山也就不會在四十年前徹底破滅。
......
辰平洲,東域。
煌王朝,盛京。
作為緊鄰凌霄觀的世俗國度,一直都深受凌霄觀「恩澤」的煌王朝,國祚已經延續了三千年。
盛京城內,仍然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因為所謂的末日,距離如今的煌王朝還太遠,。
並且時至今日,煌王朝及與其接壤的各個凡俗國度,也都並未接納過任何逃離「永夜」的難民。
煌王朝的百姓們,並不知曉末日將至。
可修仙者們則不一樣。
盛京,朱雀大街,一家裝潢華麗的四層茶樓。
門前掛著一片金邊黑底的牌匾,上面龍飛鳳舞的提著三個大字:
雨來樓。
據傳數百年前,往來於這座名為「雨來樓」的茶樓中的,皆是盛京城中的王公貴族,名門子弟,以及那些身著道袍的仙師。
可不知從何時起,在雨來樓內便再也見不到王公貴族和那些出身名門的公子哥。
往來於其中的,就只剩下了那些身著道袍的仙師們。
今天也一樣。
雨來樓的大廳內,擺放著四十餘張方桌,其中有十餘張方桌的旁邊,都坐著身著道袍的修仙者。
而這些來自各地的修仙者們,今日相互之間所討論的話題,就只有一個——
「聽說了嗎,辰平洲北域的北關宗,在五天前被天穹之外,突然降臨的玄女給滅了!」
「北關宗好像是三百年前,由那個叫司沉的上三境修士所建立的?」
「對,記得當年的北關宗,還有一個叫司幽幽的……」
一邊說著,這位修仙者一邊將自己的聲音壓低:
「有傳言說,那個北關宗的司幽幽,是當年辰平洲的第一天才,甚至風頭能壓得過當今星天門的月虛真人!」
「我倒是也曾聽說過,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我聽說那個司幽幽,便是天頂山的第十代登仙掌執,淨塵真人的轉世身。」
「這哪裡有什麼不同的,為什麼司幽幽會是天才,就是因為她是淨塵真人的轉世身唄!」
「既然如此的話,那個北關宗的司沉,為何這三百年來,從未聽說過他的任何風聲?」
「一切都如過眼雲煙,放眼辰平洲的修仙界,哪怕是上三境大能也的確很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這人間。」
有一修仙者感慨道:
「更何況,如今這世道,誰也不知道究竟自己還能活多久。」
北關宗覆滅的風聲,已經傳遍了整個辰平洲。
「是啊,聽說現在天上那被撕開的裂縫,已經到空山宗的家門口了。」
有修仙者說道:
「難說啊,難說。」
「北關宗覆滅,對於北域的那些修仙門派,也的確影響頗大,畢竟當年的北關河渡口,可是辰平洲北域的三大渡口之一。」
「都無所謂了,反正如今這世道,就是能活一天算一天。」
最後,又有一位修仙者感慨道。
伴隨著這修仙者的一聲感慨,整間茶樓都頓時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說的沒錯。
末日將至的如今,的確就是能活一天算一天。
而此時此刻,在這茶樓大廳的角落處,坐著一位身著星天門穹瀚門道袍的老者。
這老者表情淡然,微垂著眼,用他的右手指肚,摩挲著面前的茶杯。
在如今的辰平洲東域,能見到星天門的修仙者,實屬罕見。
但這茶樓內的茶客們,也都並未往這位星天門的修仙者身上投以過多的關注。
幾息時間後,茶樓的大門突然敞開。
從身後傳來的聲響,吸引了茶樓內幾位修仙者的注意力。
只見一位身穿白衣,青絲如瀑,氣質清冷的貌美女修,踏入了茶樓的大廳當中。
她的視線並未落往茶樓內,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就只是徑直朝著大廳角落的方向走去,最後臨著那位身著星天門穹瀚門道袍老者,旁邊的方桌坐下。
「剛剛進來的那人是誰?」
有人竊竊私語道。
「沒見過,應該是第一次來盛京城的散修吧。」
「面容姣好,氣質出眾,若是能有一親芳澤的機會……」
「你這小子,都踏入仙途一百來載了,如今也是堂堂一位武泉境大能,還惦記這個?」
「如今辰平洲命數將盡。又談什麼清修道心呢?」
「少胡咧咧兩句吧,你沒看人家直接去那星天門的前輩旁邊坐下了嗎,估計也是什麼大人物。」
「星天門又多了什麼,咱們在這盛京城中,難道少見凌霄觀的門人了?」
「你再瞅瞅那星天門前輩腰間的令牌呢?」
「怎麼了,那不就是星天門的弟子令牌嗎?」
「屁弟子令牌,你看好了,那可是星天門穹瀚門的供奉長老令牌,人家是萬化境修士!」
聞言的剛剛那個一直態度都很玩世不恭的武泉境修士臉色「唰」的一白。
如果對方是萬化境修士的話,就代表著自己剛剛所說的一切,都被對方收入耳底。
萬化境修士,只是呼吸間吞吐的真氣,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只是,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因為沒有任何人,會理會他這樣的一位無名小卒。
茶樓角落處,相鄰坐在兩張方桌前的兩位修士,都仿若完全將對方當作空氣一般,視而不見。
直至那位身著白衣,青絲如瀑的清冷女修先一步開口:
「閣下,就是星天門穹瀚門的供奉長老,范莫問?」